第四章:罪的救赎

 

《奇异恩典》Amazing Grace这首赞美诗脍炙人口,广为传唱,作者约翰·牛顿John Newton早年是奴隶贩子,后来做了船长,运送被俘的非洲黑人到美洲。由于健康的缘故,他不再航海,成为海关人员,学习神学,最后做了牧师。然而,即使身为牧师,他依然无法忘记贩卖奴隶时犯下的罪和这些罪的可怖。在生命的末了,他对朋友这样说:“我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两件事永远忘不了:我是大罪人,基督是大救主。”[1]

 

许多世纪以前,大数人扫罗(后来被称为使徒保罗)犯了严重的罪。使徒行传7:54-8:1描述他一同参与了用石头砸死司提反的事情;然后在使徒行传9:1-2我们读到他参与迫害信徒。在生命的末了,保罗描述他早年是“亵渎神的、逼迫人的、侮慢人的”(提前1:13)。但在同一封书信中他还说:“基督耶稣降世,为要拯救罪人。在罪人中我个是罪魁”(提前1:15)。

 

约翰·牛顿和使徒保罗都把自己看为大罪人,不止于此,他们都认为自己是有大救主的大罪人。大多数信徒的罪,不至于像约翰·牛顿或使徒保罗早年所犯的那样严重。我们也许没有奸淫、没有杀人、没有贩毒、没有贪污。我回顾自己过往的经历,可以说是听话的孩子、模范的青年、诚信的雇员、温存的丈夫、和蔼的父亲。我参与侍奉已经五十年了。

 

虽然没犯下什么弥天大罪,但我传过闲话,论断过他人,心怀忿恨,急躁不安,自私自利,面对人生的难题也曾怀疑过神,面对物质的洪流也曾屈服过,甚至把最钟爱的球队当作偶像。我不得不和保罗一样说:在罪人里我是罪魁。或者重述约翰·牛顿的话:“我是大罪人,但我有大救主。”这是我仅有的希望,这是我罪得救赎的唯一方法,也是你唯一的拯救。

 

牛顿和保罗说他们是罪人的时候用的是现在时态。他们都没有说我“曾是”;他们说我“是”。根据保罗说这番话的情景可以清楚地知道,他是在回想早年逼迫信徒时所犯下的罪行。同样的,我们从牛顿的回忆里得知,他没办法忘记自己曾经是奴隶贩子那样的事实。事实上,随着岁月流逝,他更惊恐于自己早年的生活。

 

难道这就意味着,他们描述自己是罪人的时候,用的虽然是现在时态,说的却是过去对信徒的迫害和贩卖奴隶吗?这几乎不可能。我们知道,写提摩太前书的前几年,保罗自称是“圣徒中最小的”,只是因为神的恩典而成为福音的使者(见弗3:7-8)。之后,保罗的自我认知似乎向下发展,从最小的使徒(林前15:9,写于公元55年),到圣徒中最小的一个(见弗3:8,写于公60年),再到罪人中的罪魁(提前1:15,大约写于公元63年或64年)。

 

可以确信,从归信到离开世界的年月里,牛顿和保罗的品格都越来越像基督。归信时他们已是圣徒,随着岁月流逝,他们的行为也越来越像圣徒。但其成长过程涉及越来越意识到仍然居住在自己里面的肉体欲望的有罪外显,并对其敏感。所以,约翰·牛顿本可以这样说:“我过去是现在仍然是大罪人,但我有大救主。”若想更好地对付生命里可接纳的罪,我们就必须也说这样的话。

 

无论是可耻的罪,还是可接纳的罪,救法都是广义的福音。福音其实是个信息;我用“福音”一词,是要缩略地表达基督在历史上为我们降生、受死、复活,现在又通过圣灵在我们里面作工。广义的福音指的是这样一个事实:基督为我们作工,在我们里面作工,不仅把我们从罪的刑罚中拯救出来,也帮助我们脱离罪的辖制或统治权势。奥古斯都·托普莱迪Augustus Toplady的杰出颂歌《万古磐石》Rock of Ages,美妙地捕捉了基督伟大工作的两面性:

 

撕裂的胁旁,

 

流下血和水,

 

化为双重医治:

 

洁净罪孽,解除罪权。[2]

 

 

从本书第七章开始,我们就要具体地谈论生活里许多高尚的罪——这些罪是什么样子,有什么危害,我们又该如何应对。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好好地研究福音,这样做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福音只为罪人。耶稣基督来到世上,为要拯救罪人(见提前1:15)。大多数基督徒常以为福音只适用于需要被“拯救”的非信徒。只要我们信了主,就会认为除了与非信徒分享福音,福音就不再适用于我们身上。然而,即使我们已经被分别归给神,是真圣徒,我们所有人依然是犯罪的罪人。新约对信徒谈到的伦理命令和劝诫,都假设在我们的生命里罪依然存在,依然需要被对付。提摩太后书3:16所描述的圣经于人有益的四个用处,其中两个分别是督责和使人归正。这些用法再次假设我们依然有罪,依然需要督责和归正。

 

所以,福音作为罪的解药,第一用处是松动我们心灵的硬土,使我们能看见自己的罪。向前接受我是罪人的地位,深知每日我都需要福音,这如尖刀刺入我自义的心,预备我正视和接受罪依然住在我心中的事实。

 

第二,福音不仅预备了我面对自己的罪,更把我从罪的捆绑里释放出来。正视罪令我们感到有罪。当然,感到有罪是因为我们确实有罪。而且,我若还有意无意地相信神依然计算我的罪,自我保护的本能就阻止我承认我的罪和罪咎,就算承认也会将大罪化小。除非公开承认罪在我们生命中的存在和作为,否则我们无法对付愤怒、自怜等显著的罪。所以,在认罪前,我需要得到罪得赦免的确据;如果没有这确据,就谈不上对付生命中的罪。

 

认罪要完全,而不是半心半意地自我认错,承认自己一时表现得自私。我指的认罪,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承认“我是个自私的人,那个具体行为只不过是我心里私欲的显明。”但这样认罪之前,我需要确证我的自私已经被饶恕——神不再因此与我为敌。福音就给我们这样的确证。想一想使徒保罗的话:“得赦免其过,遮盖其罪的,这人是有福的,主不算为有罪的,这人是有福的”(罗4:7-8)。

 

为什么神不算我为有罪呢?为什么神不反对我呢?因为祂已经把罪算在基督身上。正如先知以赛亚所言:“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祂身上”(赛53:6)。

 

我内心深处可以多么深刻地体会神透过基督对我的罪的赦免,可以多么深切地体会这伟大的真理,我就可以多么自由、多么释放、多么诚实、多么谦卑地正视自己生命中具体显明的罪。这就是为什么每天确认约翰·牛顿的话“我是个大罪人,但我有个大救主”如此有益。

 

第三,福音激励我,给我精力对付自己的罪。诚实地面对自己的罪还不够。若要长成基督的身量,就必须对付罪。用圣经的术语来说,我们必须“治死罪”(见罗8:13,西3:5)。前面已经讲过,我们能够战胜的罪,只是被饶恕了的罪。我们必须先对付罪咎,才可以对付生命里的罪。所以,让我们再次回到福音,回到福音的确据:神通过基督,已经处理了我们的罪咎。

 

神不再计算我的罪,这确据有两个好处。其一,它保证了神帮助我,不敌对我(见罗8:31)。与罪作战,我并不孤单。神不是高坐在天上的宝座监视我说:“你什么时候活出圣徒的样式?你什么时候对付那罪?”相反,神一直走在我身旁,对我说:“我们会处理那罪,但此刻我要你知道,我已经不再因为罪而与你为敌。”神不再是我的审判者;祂是我的天父,在祂面前我即使有罪,祂仍爱我,以自生的爱、无限的爱去爱我。这种确据给我极大的勇气和动力去对付生命里的罪。

 

而且神不再计算我的罪,与我为敌;我与罪挣扎时,祂支持我,这种确信在我心中生出强烈的感恩情怀,为神通过基督过去为我所做的以及现在正在为我所做的感恩。

 

感恩和激励互相共鸣,我们心中就生起对付罪的“渴望”。请别误解:我们必须对付自己的罪,别无选择。圣经要求我们治死罪,这是我们的责任。但没有渴望的责任易生厌烦。正是我们心中每日确认的福音真理,在我们的责任里种下渴望;正是福音燃起了我们对付高尚的罪和微妙的罪的动力之火;正是福音激励我们在每日的经历里寻求我们在神面前的命定。

 

我们看到,日日夜夜不停息地应用福音对于对付生命中的罪很重要,因着应用福音我们就能确信罪已得赦免。除了应用福音,在下面几章里我们还会谈到其他方法。我鼓励你下定决心,每日刻意应用福音。

 

几年前,我从一位先生口中听到这样的说法:“天天向自己布道”。这也是我们每日必须做到的,要刻意地应用福音。我们必须每日向自己布道。不仅如此,我们的布道要适合自己,就像保罗写下以下的话时所做的:“神的儿子,祂是爱,为舍己”(加2:20,强调为作者所加)。把天父的爱如此应用在自己身上也很有益。例如,我们可以这样说约翰一书4:10:“不是()爱神,乃是神爱(),差祂的儿子,为(我的)罪作了挽回祭(去承受神的愤怒),这就是爱”(强调为作者所加)。

 

神不再计算我的罪,不再与我为敌,神确实赦免了我所有的罪,这好消息如此不同凡响,与正常的思维方式如此相违,坦白地说,这消息太好了,不像是真的。特别是当某一天,某件事令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自私、急躁、忿恨,这消息更好得令人难以置信。执笔写此章时,我就有这样的一天,我不得不翻开经文,阅读神赦免的确据,向自己“布道”。那天是“美好”还是“倒霉”,都不是重点。即使在最顺心如意的日子,我们依然需要对自己布道。事实上,我们永远不可能有足够好的一天,即不需要福音的一天。

 

此时你也许在想:“若向自己布道如此重要,我应当如何做呢?”向自己布道没有固定的方式,所以我就以自己为例,分享一下我的做法。我是一个有条不紊的人,我的方式并不适合所有人,但希望可以帮助读者多多少少了解什么是向自己布道,下面是我的方法。

 

因为福音只是为拯救罪人,所以每天伊始我就提醒自己,即使我是圣徒,我在思想上、言语上、行为上、动机上依然不断犯罪。若觉察到自己有任何微妙的或不那么微妙的罪,就向上帝承认。即使良心没有控告我,我仍然向上帝承认,我离全心全意爱主你的神还非常遥远,也远没有达到爱人如己的地步。我为这些罪忏悔,然后应用特定的经文,确认神已经赦免我所承认的罪。

 

之后,我就将圣经里神赦免的应许用在全部生活上,并且向神说话,那天我在祂面前得以站立的唯一希望,就是耶稣为我的罪流下宝血,耶稣公义的生命活在我里面。爱德华·穆特Edward Mote的诗歌《坚固磐石》The Solid Rock美妙地表达了我对基督双重医治的倚靠:“我心所望别无根基,只有救主流血公义。”几乎每天我都思考圣经里赦免的应许,也常常回味这些歌词。

 

我用什么经文向自己布道呢?下面是我每日选择的一些经文。

 

东离西有多远,祂叫我们的过犯,离我们也有多远。(诗103:12

 

惟有我为自己的缘故涂抹你的过犯,我也不记念你的罪恶。(赛43:25

 

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祂身上。(赛53:6

 

祂说:“得赦免其过、遮盖其罪的,这人是有福的。主不算为有罪的,这人是有福的。”(罗4:7-8

 

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罗8:1

 

还有很多,包括诗篇130:3-4以赛亚书38:17玛拉基书7:19歌罗西书2:13-14希伯来书8:12;10:17-18。[3]

 

不论选择了哪段经文确认神的赦免,也不管经文的意思是直说的还是暗含的,我们必须明白:神赦免我们的“唯一”根基,是基督在十架上为我们流出的宝血。正如希伯来书作者所言:“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了”(来9:22)。而这语境清晰地告诉我们,基督的宝血成了神赦免我们众罪的客观基础。

 

这就是福音好消息第一部分;神借着祂儿子十架上的死,赦免了我们所有的罪。让我们回到托普莱迪的诗歌《万古磐石》。这是“双重医治”的第一部分,即洗净罪孽。但托普莱迪的“双重医治”还包括除去罪权,这就是下一章的内容了。

 


[1] Brian H. Edwards, Through Many Dangers: The Story of John Newton (Welwyn, England: Eurobooks, 1980), p. 191.

[2] 末句的另一种表达是“愤怒下得救,使我圣洁”。在我常查阅的颂诗中,有五个用到了本文的表达,有五个用到了另外的表达。不论是这个表达,还是那个表达,最终的意思都是一样的。

[3] 这些经文的释义及其在生活中的应用,都包括进了我的著作《生活中的福音》(The Gospel for Everyday Life),这本书也是导航会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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