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来诗歌的诗段

 

1831年,弗里德里希·凯斯特(Friedrich B. Köster)的一篇文章[1]激发了学者们开始探究组成希伯来诗句的诗节(stanza)或诗段(strophe)。虽然有些学者仍怀疑这点,但从类似诗篇119篇之离合诗的存在可以看出,这种布局不但可能,实际上也有必要。于是,解释散文时怎样看段落,解释诗歌时就照样看诗段。

 

最明显可以用来标明诗段的记号是“叠句”(refrains)。乌加里特诗歌就以叠句来表示诗段的结构。圣经中用同样方式的有18首诗篇(诗3942-434446495657596267788099107114136144145篇),先知书中也有同样的例子,如赛59-10章,摩124章等。其中诗46:711中的叠句是这样的:

 

“万军之耶和华与我们同在,

 

雅各的神是我们的避难所。”

 

更具代表性的例子是诗42:51143:5中三度重复的叠句:

 

“我的心哪!你为何忧闷,

 

为何在我里面烦燥?

 

应当仰望神;因我还要称赞他,

 

他是我的帮助,是我的神。”

 

在赛9:8-10:4中,划分诗段的叠句出现了4次(9:12172110:4):

 

“虽然如此,耶和华的怒气还未转消,

 

他的手仍伸不缩。”

 

除了用一再出现的叠句表示,希伯来文的סֶלָה也常常用来作诗段结束的记号。“细拉”在诗篇第39篇及哈巴谷书3:3913一共出现71次。但我们未能肯定它是否用来划分诗段,因为该词的意思尚未确定,而且“细拉”还在一些诗篇的诗题上出现过,以致许多人认为它属于音乐上的注解。无论如何,如果“细拉”真的如一些人所猜测的那样是“上扬”的意思,那么它是音乐记号及诗段划分记号之说就不完全是错误的了,毕竟声音的“升起”或乐器的渐强很有可能出现在诗歌中某个思路的结尾。同时,我们更不该完全否认它划分诗段的可能;虽然它有时出现得很不合宜,但它在一些例子中明显是作为划分诗段的记号。然而,在用“细拉”划分诗段时要非常小心就是了。

 

第三种表示比较可靠,就是字母的离合诗格。采用这种诗格的诗歌有诗9-10253437111112119145篇及哀1-4章。这种布局,第一节第一个词以希伯来文第一个字母开头,第二节第一个词以第二个字母开头,依此类推。在少数例子中,同一诗段的各行以同一个字母开头,我们就不能否认这几行应当组成一个诗段了。查尔斯·富兰克林·克雷夫特(Charles Franklin Kraft)又加了几个判断诗段的准则:(1)节拍或一行的长度有显著的改变(一个诗段的最后一行可能会增长或缩短);(2)标语的重复(就如反复呼求“耶和华”,或开头、结尾有“耶和华如此说”或“这是耶和华说的”等语);(3)交错配列,“内转平行体”(Introverted parallelism,例如一个四行的诗段,排列的方式是第一行和第四行彼此对应,第二行和第三行彼此对应,即A B B A的形式)。[2]

 

还有两个准则能帮助我们判断少数诗段的结构,就是行首额外音节(anacrusis)和“分隔平行体”(distant parallelism)。行首额外音节是一种作诗的技巧,将一个词(可能是疑问词或类似哀1:1“何竟”的感叹词)列在对句或诗段的基本平衡、平行形式之外。这种词会影响后面的内容,常常出现在特别具有表达性的诗段中。[3]“分隔平行体”则被米切尔·达户(Mitchell Dahood)指称为修辞学上的一个名称,平行成对的词彼此有些间隔。他举诗篇18מָחַצ(“打伤”)和צָמַת(“剪除”)的平行对作例子。“我要打伤”在39节(希伯来文章节),“我能以剪除”是在41节(同上),两者间隔四行。依达户看来,古代的听众或读者会认出这是一对平行的句子,并且本能地将这两句连起来。似乎“分隔平行体”也可以作为我们检查诗段的第八个方法。[4]

 

这么多种方法,都说明确定诗段是解经时不可忽略的事。段落都有一个中心思想,一切内容都围绕这个主旨议题而组织。我们能肯定,诗段也展现了一个中心点,它的内容因此而组织起来。

 

基本上平行体由两行组成,偶尔也有三行的。因此最常见的诗段结构是两行或三行为一段。克雷夫特估计,诗篇中有70%-75%的诗歌是以两行为一个诗段的单元。[5]其次是三行一段,也有极少数四行或六行一段的例子(如诗19:7-9)。

 

或许有人进一步要问,那些由两行对句组成的诗(如诗18283940篇;也许诗216172326篇也属此)能不能偶尔将两对并作四行诗,而形成一个“诗节”?这个问题还没有明确的答案,但像这样的诗节,大致上可以肯定它的存在。至于对句会不会和三行或偶尔和单独一行(“不能”看作是伪造的,也就是后人编辑的)合成一个诗节,就必须等待学者对同语系的语言作进一步的研究,并对希伯来诗歌作进一步的分析了。一旦有了结论,我们才能分别验证每一篇的诗篇。

 


[1] Friedrich B. Köster, “Die Strophe, Oder der Parallelismus der Verse der Hebräischen Poesie,” Theologische Studien und Kritiken 4(1831):40~11。近代有Kemper Fullerton, “The Strophe in Hebrew Poetry and Psalm 29,” Journal of Biblical Literature 48 (1929):274-290;和Charles Franklin Kraft, “Some Further Observations Concerning the Strophic Structure of Hebrew Poetry.”

[2] Kraft, “Some Further Observations,” 65-66页。用交错配列法检验诗段结构,陈述于Nils Wilhelm Lund, “The Presence of Chiasmus in the Old Testament,” 尤在104-109页中。然而克雷夫特认为,D.H.Müller, Hans Möller和Albert Condamin的意见流于极端。

[3] R. K. Harrison, “Hebrew Poetry,” 收录于The Zondervan Pictorial Encyclopedia of the Bible,Merrill C. Teruicy编,共5册(Grand Rapids:Zondervan, 1975),3: 82。

[4] Dahood, “Ugaritic-Hebrew Parallel Pairs,” 80-81页。

[5] Kraft, “Some Further Observations,” 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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