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发现圣经辅导

 

圣洁的人在活出上帝的话语上总是充满智慧并富有经验,他们无时无刻不将上帝的话应用在生活中的大小问题上。从这个观点来看,每当有智慧的基督徒试图鼓励或劝诫彼此时,他们所做的就是圣经辅导。虽然未经系统化的真理不易保存,但感谢神,这些智慧仍持续地影响着人们。上帝总是赐给有智慧的牧者足够的力量,让他们得以用爱心与耐心对待他所牧养的人,并在圣经中找到适当的话语来“安慰伤心的人,并使自满的人扎心”。尽管20世纪课堂上所教授的、书本中所记载的系统性辅导理论皆非本于圣经,圣经辅导仍然重新被找寻回来。从人的眼光来看,圣经辅导的失而复得主要归功于一个人成熟的生命与努力,他就是杰·亚当斯(Jay E. Adams)。他以一种不同于当时理念的方式来看待、讨论并从事辅导。

 

1929年,杰·亚当斯出生于巴尔的摩,他是一位警官与秘书的独子。他在中学时期归入基督,并于1952年分别在费城改革宗圣公会神学院(Reformed Episcopal Seminary, Philadelphia)及约翰霍普金斯大学(John Hopkins University, Baltimore)获得神学学士与古典希腊文学学士学位。20世纪50年代,亚当斯担任“青年归主协会”(Youth for Christ)的地区负责人,1952年就任牧师,并在接下来的十三年间牧养了数间长老会教会。1958年,他在费城的天普大学获得神学硕士学位;1969年,在密苏里大学(the University of Missouri)获得演说博士(Ph. D. in speech)。他所受的教育围绕着圣经、神学、希腊文以及讲道等主题。但身为一位牧者,人们的生活问题始终困扰着他。“在那些年日里,亚当斯始终为无法帮助人们解决问题而感到苦恼。他总是说:‘心理学和自由派神学一样糟糕。它在理论上不正确,在应用上也行不通。但是话说回来,你究竟如何才能真正帮助人?’”[1]

 

亚当斯努力不懈地改进他的辅导技巧。他孜孜不倦地研读当时在三个社群中所流传的辅导丛书,其中包括当代心理学领导者的著作、教牧辅导的通用书籍(这些书籍融入了卡尔·罗杰斯与自由派或称新正统神学的理论)、克莱德·纳拉莫尔(Clyde Narramore)及其他开始采用弗洛伊德或折中观点的基督徒所写的书。在天普大学就读时,亚当斯曾选修两门关于辅导的课,授课者是一位倾向弗洛伊德学派的精神科医师。[2]在训练当中,他感到失望与挫败,着实觉得这训练充满了理论上的臆测,既不实用又与圣经真理背道而驰。训练中所提出的观点不仅让人无法理解人性、无法帮助人,还明显地与圣经不符。亚当斯找不到另一套系统的方式,只能在教牧辅导中所遇到的各种情境里摸索,尽其所能地提供很有限的帮助。当时由心理卫生机构定期为牧者举办的研习会都反复地强调一件事,就是牧者本身在辅导上不应试图做得太多,而应该转给世俗的心理卫生专家来处理。牧者们所接受的主要讯息就是:“让专家来处理问题,你只要提供一个接纳包容的环境就行。心理受困的人不是违背了自己的良心,而是道德中立却遭受良心控诉之苦的受害者。他需要专业的帮助。因此牧者除了将其介绍给专家外,不应再做什么了。”[3]这种宣传对于成千上万保守派的牧者而言,不啻是一种威吓。

 

1963年,亚当斯受邀前往威斯敏斯特神学院(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讲授实用神学。他的教学内容以讲道为主,同时也包括一门涵盖教牧辅导的教牧神学课程。这门课给了他关键性的挑战。他该教些什么呢?当时亚当斯恰巧听了心理学家奥维尔·莫瑞尔(O. Hobart Mowrer)的一场演讲。莫瑞尔的演说以及他所写的《精神医学及宗教的危机》(The Crisis in Psychiatry and Religion)这本书,再加上他所教授的一门六周密集课程,给了亚当斯很大的启发。莫瑞尔“为我清除了这个领域的残砖破瓦。他击倒了弗洛伊德这个当时最强势的理论,并摇动了人们对心理卫生专业的信心。他采用的实证系统完全不符合圣经,但他给了我向前迈进的信心”[4]。莫瑞尔挣脱了世俗信念的枷锁,这释放了亚当斯,使他得以挑战主导的心理学正统学说,并信靠自己本于圣经的辨识能力。此后,亚当斯开始针对良心、内疚感、人类学、更新改变等主题密集研读圣经。他形容接下来的两年他“夜以继日地从事辅导并进行研究——研究人、研究辅导丛书、研究圣经”[5]

 

亚当斯的圣经辅导理论雏形,在他教授教牧神学课程时期成形。一开始,它仅是“罪是问题所在,而圣经提供了答案”这个概念的延伸,再佐以一些个案研究。他所讨论的议题来自于辅导过程以及研经时所发现的问题。但到了1967年,亚当斯对辅导的想法已然形成一套系统,并将教牧神学课程中关于辅导的部分扩充为独立的一门课。1970年,当他出版第一本书时,他对圣经辅导的重新发现,为整个基督教会再探索圣经辅导拉开了帷幕。

 

亚当斯大量著书以建立并发展系统性的圣经辅导。他将其中四本书视为基本教科书。他的第一本书《成功的辅导》(Competent to Counsel)震惊了当时的保守派基督徒世界。此书兼具辩论性与实证性。它以辩论攻击异教心理学及精神治疗在辅导领域的领导地位,并以实证方法建立“当面劝诫”(nouthetic confrontation)的理想典范。[6]亚当斯认为,圣经辅导的方式,是一种彻底仰赖圣灵运行,从而将上帝话语应用在人生活中的方式。上帝话语中的应许给予人鼓励,赐人力量,其中的诫命使人悔悟并提供指引,而圣经中的诸多故事则是鲜活的实例。圣经要求辅导者坦诚、慈爱、谦卑地面对自己的过犯,并不断地更新变化。他们是圣灵的仆人,而非独立自主的专家。根据亚当斯简洁的定义,劝诫式辅导(nouthetic counseling)是以上帝的心为心来当面劝告(confrontation)一个人,为要在他身上促成上帝所希望的改变,[7]其中可能包括态度、信仰、行为、动机及决定等的改变。

 

亚当斯的第二本书《胜任辅导》(The Christian Counselor’s Manual)对于圣经辅导原理进行些微调整,并提供各种辅导方法,其中包括如何了解并解决特定问题的讨论。第三本书《辅导教材》(Lectures on Counseling)收录一些探讨基要问题的文章。第四本书《不只是救赎》(More Than Redemption)(再版书名为《基督教辅导神学 》〔A Theology of Christian Counseling〕),则扩充了圣经辅导系统的基础。

 

透过众多的著述,亚当斯挑战圣经辅导者,不要局限于僵硬的思考与机械性的技巧。他坚持辅导者既要考虑根源问题的共通性,也要考虑辅导与生活情境中个体的差异性。

 

对于罪人内心世界与外在处境、问题的洞察力,以及对圣经话语的正确理解与应用,是辅导工作不可或缺的要素。同样,创意的重要性也不容忽视。创意能让人在共通处找出独特性,在每一种情境中整合寻常与不寻常的因素。若缺乏创意,人将被硬生生地套上不合身的模型,而事实上,真理必须适合并能够应用(但非迁就)在各人身上。[8]

 

亚当斯不仅在圣经辅导方面著述良多,还积极参与推广实践。我们之前曾提到,20世纪60年代中期,亚当斯在威斯敏斯特神学院教授圣经辅导初级课程。虽然他于1976年离开神学院,致力于研究与写作,但他的同事约翰·贝特勒(John Bettler)继续负责此课程。1980年,学院开办辅导事工住校博士班,开设了十几门圣经辅导课程。后来,住校课程(residential program)被模块课程(modular program)取代,多数圣经辅导课程都成为威斯敏斯特神学院一般课程中的选修科目。1984年,学院设立以辅导为主修的文学暨道学硕士。[9]

 

亚当斯对牧者的关心,超过了对有朝一日将成为牧者的神学生的关心。他感到牧者需要一个辅导的场所,好让他们在实践中学习,再将学习成果带回其会众与社区当中。因此,亚当斯与几位同事于1967年着手计划设立一个辅导中心,不仅提供辅导,更给予牧者观察、学习与训练的机会。这个计划在1968年具体成形。亚当斯与约翰·贝特勒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哈特波罗市创立了基督教辅导教育基金会(The Christian Counseling and Educational Foundation, CCEF),给需要帮助的人提供辅导,对想要提供辅导的人进行培训。在第一门课程中,受训者全天以观察员的身份列席各种辅导情境,并在晚餐时进行讨论。1974年,约翰·贝特勒成为这个基金会的会长及第一位全职人员。随着基金会的发展,辅导中心相继在圣地亚哥以及加利福尼亚州、新泽西州、宾夕法尼亚州的其他城市设立分部。基督教辅导教育基金会目前在威斯敏斯特神学院及圣经神学院(Biblical Theological Seminary)开设课程。[10]

 

随着圣经劝诫式辅导(Biblical-nouthetic counseling)的拥护者不断增多,对于一个专业辅导协会的需要日益明显。辅导者人数的增长,带来一连串有待探讨的议题,包括:圣经辅导者的资格凭证、委身于圣经与辅导伦理的责任标准、圣经辅导者之间的互动与团契、在职培训以及法律上的保护等。为解决这些问题及满足其他需要,亚当斯与一些人在1976年建立了“国家劝诫式辅导员公会”(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Nouthetic Counselors, NANC,现更名为“圣经辅导协会 ”(Association of Certified Biblical Counselors, ACBC)。如今,此公会发行季刊《圣经辅导员》(The Biblical Counselor),并举办一年一度的大型研讨会。[11]

 

亚当斯还希望设立一个论坛,给人们一个分享观点与讨论的平台,也给一些作者小试牛刀的机会。1977年,他创办了《教牧工作期刊》(The Journal of Pastoral Practice),并透过基督教辅导教育基金会发行。在随后15年中,亚当斯担任《教牧工作期刊》编辑,致力于发展此期刊,使之不仅符合学术标准,还具备高度的实用性,以满足教牧事工服侍者的需要。[12]这份期刊至少在三个方面体现了一个独特的异象:首先,辅导并非隔绝于其他教牧事工(讲道、基督教教育、使命、敬拜与传福音),将其纳入全面的教牧异象中,便驳斥了那些认为辅导独立于其他上帝话语事工之外的观点。再者,其中关于辅导的文章(这些文章总是占有期刊的绝大篇幅)皆采取圣经的观点。最后,此期刊以实用为目标。它致力于探讨辅导中的问题并影响辅导事工,而非仅止于神学或理论的研究。1992年,期刊改名为《圣经辅导期刊》(The Journal of Biblical Counseling)。这份期刊持续关切牧者的需要,同时将帮助的对象扩及经过训练而想要从事圣经辅导的平信徒。[13]

 

亚当斯及其著述与创办之机构,在美国本土及其他国家促成了圣经辅导事工与培训中心的快速发展。举例来说,亚当斯于1973年在华盛顿举办的演说,促成了一个持续发展的事工的诞生。此事工领导者约翰·伯杰(John Broger),是一位在五角大楼内活跃地开展事工的基督教平信徒,他深切地认为,门徒训练应探讨并解决人们生活中需要进行辅导的问题。他采用亚当斯的辅导材料,于1974年设立了“圣经辅导基金会”(The Biblical Counseling Foundation, BCF)。此基金会以深受圣经辅导影响的门徒训练法来训练平信徒及牧者,这个事工仍在持续发展当中。[14]

 

各地教会亦纷纷设立各种圣经辅导事工,包括以正式与非正式的方式,由牧者或平信徒带领,针对会众或社区的需要来进行圣经辅导,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位于印第安纳州拉法叶(Lafayette)的“信德浸信会”(Faith Baptist Church)。这间教会成立了一个充满生命的辅导中心,并且将教会生活建立在“渐进成圣”与相互辅导的理念之上,而这个理念正是圣经辅导的核心。1977年,“信德浸信会辅导事工”(Faith Baptist Counseling Ministries, FBCM)由威廉·古德牧师(Rev. Bill Goode)与鲍伯·史密斯博士(Dr. Bob Smith)共同创立。目前,它已担负起为整个中西部提供辅导培训的责任。由兰迪·帕顿(Randy Patton)担任执行官的“圣经辅导协会”就设在“信德浸信会辅导事工”的办公地点。近几年来“信德浸信会”多次主办“圣经辅导协会”的全国研讨会。[15]

 

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马斯特神学院(The Master’s Seminary)亦建立了以圣经辅导为基础的课程。80年代后期,约翰·麦克阿瑟(John MacArthur)及其同事开始密切关注圣经辅导与世俗心理学之相关议题。他们重新设计大学部及神学院的课程架构,以反映出对圣经的委身,决意以圣经真理解释人的需要并提供帮助。亚当斯两位长期共事的伙伴——“信德浸信会辅导事工”的鲍伯·史密斯与基督教辅导教育基金会的韦恩·麦克(Wayne A. Mack)——对于设立这样的课程给予了相当大的帮助。[16]

 

圣经辅导在各种咨询协谈中脱颖而出,同时也在世界许多其他国家中散播开来。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信徒遵循圣经原则有智慧地提供辅导,就是在进行圣经辅导,无论人们是否这样称呼。不过,设立明确的目标,并招聚志同道合者一齐共同努力,将对它的发展相当有利。因此,在德国、瑞士、英国及南非,皆有新兴的协会或是辅导训练中心成立,以推动圣经辅导运动。

 


[1]1990124 Betty Jane Adams 接受作者访问时提及。

[2]杰·亚当斯在 The Power of ErrorPhillipsburg, N. J.: Presbyterian and Reformed,1978)一书中写到这段经历。

[3]60年代中期,杰·亚当斯聆听新泽西州马波洛州立医院(Marlboro State Hospital)驻院牧师的一次演讲时所记下的笔记。

[4] 1990124日,杰·亚当斯接受作者访问时提及。

[5]同上。

[6]此用词源于希腊文 nὂuthέtέὂ,其字面含义为“使之铭记在心”,意指责备、劝诫或是强调性的个人教导。这个词含有将特定真理带进个人生活细节的意思。它与强烈的爱相联结,例如在《使徒行传》2031节中保罗“不住地流泪劝诫”,《哥林多前书》414节中他说“警戒你们,好像我所亲爱的儿女一样”。它总结了言语上的教导劝化,这包括彼此的劝诫,例如“也能彼此劝戒”(罗15:14),以及来自教牧权威的教导(帖前5:12)。它也总结了父母对儿女言语上的养育教导,例如“照着主的教训和警戒养育他们”(弗6:4)。在《歌罗西书》316节,nὂuthέtέὂ 与教导及敬拜结合,再次强调真道的意义在于个人对上帝真理的应用,表现于谦卑、温柔以及对上帝的顺服。有人批评亚当斯,认为它应该选用在新约圣经中出现更为频繁的另一个词汇parakalέὂ,它也总结了言语上的教化(例如,来3:1310:25)。但正如亚当斯所说,选择哪一个用词并不那么重要,因它们涵盖了相同的意思。这两个词汇都意味着上帝真理在生命中的应用,都传达了爱与关切,都表示了适当的直接与坚定态度。

[7] Jay E. Adams, Ready to RestorePhillipsburg, N. J.: Presbyterian and Reformed,1981,9-12.

[8] Jay E. Adams, Insight and Creativity in Christian Counseling: And Antidote to Rigid and Mechanical ApproachesGrand Rapids: Zondervan,1982.

[9] 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 P. O. Box 27009, Philadelphia, Pennsylvania 19118.

[10]

[11]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Nouthetic Counselors,5526 State Road 26 East, Lafayette, Indiana 47905.

[12] Jay E. Adams, Journal of Pastoral Practice I, no. I1977: I.

[13] The Journal of Biblical Counseling,1803 East Willow Grove Avenue, Laverock, Pennsylvania 1 9118.

[14] Biblical Counseling Foundation, P. O. Box 9 25, Rancho Mirage, California 92270.

[15] Faith Baptist Counseling Ministry,5526 State Road 2 6 East, Lafayette, Indiana 47905.

[16] The Master’s College, 21726 West Placerita Canyon Road, P. O. Box 2 21450, Santa Claria, California 9 1322-1450. The Master’s Seminary,13248 Roscoe Blvd., Sun Valley, California 9 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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