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衡量后现代主义释经法的影响,我们得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后现代主义从哪里来?首先是有关后现代主义起源的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将揭示出后现代思想的本质和灵魂。

 

1. 后现代主义从哪里来?

 

一些权威学者认为,后现代主义始于 20 世纪 60年代的艺术领域,70 年代转移到语言学和哲学领域,到了 80 年代,它的影响力渗入到福音派圣经诠释中。但是,后现代主义是怎么产生的?以下是有关后现代主义渗入西方文化的四个常见理论。

 

第一,一些学者认为后现代主义其实并不新鲜,它只是现代启蒙思潮理性主义的又一个阶段而已。后现代思想确实建立在认为人的理性无所不能的基础之上,或者至少相信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权威。虽然也许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但大多数学者似乎都认为后现代主义其实是极端反现代主义的。之所以说这个判断还不成熟,是因为毕竟历经了200 年,人们才给现代主义下了一个完整的定义,所以让我们等着看这一系列新兴的假设之结局如何。

 

总之,从 19 世纪到 20世纪早期,一直在圣经诠释领域占主导地位的启蒙运动理性主义的傲慢自信一直是后现代主义攻击的目标。

 

第二,另一些人认为,后现代主义是 20 世纪中期主导圣经诠释学的存在主义理论的进一步发展。在20世纪早期,世俗存在主义学者萨特(JeanPaul Sartre)和加缪(Albert Camus)相信,除了当下的体验,生命没有任何客观意义。这听起来岂不与后现代主义相似吗?而以 19 世纪的克尔凯郭尔(SorenKierkegaard)为先驱的基督教存在主义学者,同样从个人经验中汲取意义和真理,但他们认为生命最重要的体验是经历神。他们声称神对人类的启示是个人的、内在的和体验性的。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以理性释经法为主导的自由派神学受到存在主义的挑战,并被广泛取代。

 

巴特(KarlBarth, 1886—1968)是这一时期最具影响力的神学家,他坚信圣经是超自然的、是客观真理、是我们认识神的源泉。但是,对他来说,圣经中神启示的真理必须与读者的信心回应相融才成为神的话语。圣经要完全成为神的话语,必须有人接受它。就像由环氧和硬化剂合成的黏合剂,只有当这两种物质被恰当地调和在一起时,才成为黏合剂。同样,圣经只有在与领受者的信心恰当地调和在一起时,才成为来自神的启示。圣经文字本身没有效力,在人们用心思意念去回应圣经文字之前,圣经只是潜在的神的话语。但是巴特还是承认有从神而来的圣言,而且是真实的。他在这一点上要比之后的布尔特曼(RudolphBultmann,1884—1976)强多了。

 

布尔特曼提倡推翻圣经的超自然记载,包括基督的复活。这一观点在20 世纪后半叶成为存在主义神学家所使用的释经法的主导。这一释经法如此强势,以至于被称作“新诠释学”或“释经循环”。这种方法使得释经者寻求“真理”和意义的方向从古代经文转移到当下的背景,特别是释经者本人的背景和回应。

 

因此,有些人认为这种存在主义释经原则是后现代主义的先驱。至少,它脱离了理性的现代主义,因为理性的现代主义相信文字的含义是能够准确传达的。因此,即使存在主义学说没有引入后现代主义,至少也在20世纪 70 年代后为后现代主义铺平了道路。

 

第三,其他的观察家称,要发掘后现代主义的根源,我们只需看看 20 世纪启蒙运动理性主义的各种“真理观”(metanarratives,不变真理的全面阐述)的失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恐怖之后,后现代主义开始蓬勃发展。举例来说,想一想宣称某一种族优于另一种族的“真理观”,如日耳曼人优于犹太人,以及那些在亚洲和非洲发生的种族屠杀。世俗后现代主义者会认为,宗教(无论是伊斯兰教还是基督教)是又一个失败的“真理观”。因此,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涵盖一切的超级真理,只有什么对于我们看来是最好的个人理解罢了。

 

最后,一些人将后现代主义的诞生归咎于科技,特别是“信息时代” 的诞生。后现代的人面对大量倾泻的信息,感到无法招架、无法消化,以至于彻底放弃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永恒不变的客观真理,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对所有说法都和气包容,视为同样有理。

 


返回目录

最后修改于
上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