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书16:20

 

愿我主耶稣基督的恩常和你们同在。

 

基督徒都喜爱祝福,因为他们知道祝福并非空洞无意义,而是建立在神的性格上。神是恩慈的主,他会成就祝福,因为祝福是为了别人属灵的好处所献上的祈祷,是神所喜悦的。

 

保罗喜欢用祝祷来结束他的书信,他为写信的对象祈求,好叫他们能知道神的恩典,并且继续蒙神恩待。此处的罗马书16:20即是一例。这是结束整卷书信最完美的方式,因为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什么比论到神的恩慈更适当的话呢?保罗稍早已经提出两个祝祷了。他在罗马书15:13写道:“但愿使人有盼望的神,因信,将诸般的喜乐平安充满你们的心。”他继续在罗马书15:33说:“愿赐平安的神常和你们众人同在。阿们!”此处他只是说:“愿我主耶稣基督的恩常和你们同在。”

 

奇异恩典

 

几年前我写了一本书,专门研究圣经中有关恩典的经文。我写完之后,再次肯定了一件事:神一切话语中最奇妙的主题就是“神的恩典”。

 

显然别人也有同感。在所有歌曲中,最常被录成音乐带的歌曲,就是由不同艺术家所唱的《奇异恩典》。这是一首经典的基督教诗歌,由约翰·牛顿于1779年写成。他原先是奴隶贩子,后来成了一个传道人。

 

奇异恩典,何等甘美!

我罪已得赦免。

前我失丧,今被寻回,

瞎眼今得看见。

 

恩典确实奇异。它是浩瀚宇宙中最奇妙的东西,远比微中子、中子、夸克、半星球体、黑洞更奇妙。我每次在圣经中看到一个醒目的字,就会去查考诗歌本,看看基督徒前辈对此说了什么。我查考“恩典”一词时,却大吃一惊,因为它的同义字多不胜举,而且所列出的恩典种类更是五花八门,令人叹为观止。

 

我们教会使用的《三一诗本》将与恩典有关的诗歌列在几个标题下:悔改之恩、恩典之约、有效恩典、全备恩典、奇妙恩典、苏醒恩典、更新恩典、成圣恩典、救赎恩典、至高恩典。它也与其他类别合并,成了神的爱和恩典、基督的爱和恩典、圣灵的爱和恩典、靠恩典得救等。

 

此外,有些歌名本身也使用形容词,例如浩瀚恩典、丰富恩典、奇异恩典、无限恩典、恩典之泉、恩典之神、不可磨灭之恩典、奇妙恩典、无与伦比的恩典、满溢恩典、赦罪恩典、充足恩典、不朽恩典、无可衡量之恩典、美好恩典、恩典之话语、恩上加恩、单靠恩典。

 

我最喜爱的诗歌之一,是由前普林斯顿大学校长塞缪尔·戴维斯(Samuel Davies)所写的这一首:

 

伟大奇妙真神,

你的作为如你神奇,

你的恩典何等荣耀!

各种神迹发出光芒,

谁能像你,能赦免罪?

谁的恩典如此丰富自由?

 

神学家常说到一般恩典、拣选恩典,不可抗拒之恩典、保守恩典、防范恩典、寻找恩典和拯救恩典。但即使用上这一切名词,仍然无法道尽它的全貌。恩典实在是圣经中最伟大的主题。

 

一般恩典

 

让我们从几个角度来探讨恩典。先从一般恩典说起,这恩典是给所有人的,不论他们与基督的关系如何。

 

几年前纽约一位名叫哈罗德·库什纳(Harold S. Kushner)的拉比写了一本书,书名是《当好人遭难时》(When Bad Things Happen to Good People)。接连好几个月,它都高居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的榜首。这本书的理论是,好人也会遇到不幸,这是因为神并非全能,有时候事情会超出他的控制。库什纳在全书结尾建议我们效法他,宽恕神,然后继续生活,自求多福。

 

这与圣经的教导真有天渊之别!

 

路加福音第13章记载耶稣生平的一件事,是新约其他地方都未提到的。有人用当时两件时事来问耶稣,他们的问题与库什纳的很类似。其中之一是希律王的兵丁攻击从加利利来到耶路撒冷的人,趁他们在圣殿献祭的时候杀了他们。另一个事件是西罗亚楼倒塌,压死了十八个无辜之人。

 

两次事件的受害者都属无辜百姓,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发问的人想要知道,如果神是仁慈的,如果他掌管一切,为什么还会发生这一类悲剧呢?或许他不是一个仁慈的神。或许这些看起来善良的人,其实暗地里作恶多端,所以神就因他们的不义而击杀他们。

 

我们很容易这样想,所以耶稣的回答颇令人吃惊。他说:“你们以为这些加利利人比众加利利人更有罪,所以受这害吗?……从前西罗亚楼倒塌了,压死十八个人,你们以为那些人比一切住在耶路撒冷的人更有罪吗?我告诉你们,不是的。你们若不悔改,都要如此灭亡”(路13:24-5)。

 

耶稣的意思是,我们若问为什么好人也会遭遇不幸,实际上这问题本身就有误。正确的问法是,为什么好事也会临到坏人?因为我们都是坏人,每天却不断有好事临到我们。我们有食物吃,有衣服穿,有房子住,有家人和朋友,有工作可做。问题是为什么最惨重的灾难没有临到我们?为什么没有高塔倒塌在我们身上?为什么我们没有被希律的兵丁击杀?为什么神让我们这些恶人今天早上如常醒来,起床,然后去上班?

 

拯救的恩典

 

当然,一般恩典无法拯救人。但神特殊的恩典却能透过讲道和教导而拯救人。我们来到这个圣经真理面前时,需要提到(1)主权恩典,因为神是照他自己的意思决定在何处施恩,对谁施恩;(2)救赎恩典,因为我们是靠着耶稣基督代替我们死而得救;(3)有效恩典,因为是神的圣灵更新我们,赐给我们信心。

 

保罗曾在以弗所书强调主权恩典。以弗所书和罗马书一样,都在讨论基督教的基本教义。但以弗所书特别强调神在救恩上的主权,以及神的计划之恒久性;信徒藉此得以被提升,脱离罪的腐败深渊,进入与神相交的喜乐中。这一切都是靠神的恩典。以弗所书1:13-14说得尤其详细。一位解经家称这段经文是进入以弗所书的“伟大通道”,另一位说它是“有许多环节的金炼”,还有一位说它是“歌剧的序乐、鹰的飞翔”。

 

这一连串紧紧相扣的教义是照三一神的次序安排的。因为保罗说,所列出的这些祝福是因“父神”的拣选而赐给我们,是靠着“耶稣基督”救赎大工而完成,是透过“圣灵”有效的呼召而运用在我们身上。

 

1. 拣选的恩典。保罗首先论到父神的拣选和预定:“就如神从创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使我们在他面前成为圣洁,无有瑕疵。又因爱我们,就按着自己意旨所喜悦的,预定我们藉着耶稣基督得儿子的名分,使他荣耀的恩典得着称赞。这恩典是他在爱子里所赐给我们的”(弗1:4-6)。这几节蕴涵了丰富的意义,包括圣洁、儿子名分、父对子的爱等重要真理。但最主要的是有关拣选的思想。

 

这里用好几种方式解释“神拣选的恩典”:“预定”,这是“拣选”的同义词;“按着自己意旨所喜悦的”,说明拣选是单单出于神自己的旨意;“恩典”,这已经清楚提到了;最后是“白白赐给”。这几节是圣经中表达神主权恩典最强烈的经文之一,因为它教导我们,救恩的祝福临到某些人,是因为神在创立世界以前就已经决定赐给他们了——这是他们蒙恩的唯一理由。

 

2. 救赎的恩典。然而拣选人得救并不是神表达他主权救恩唯一的方式。我们现在依照三一神的次序,来看救赎的教义(弗1:7-10)。救赎包括神的三个位格:(1)父神,他计划了救恩;(2)圣子,他完成了救恩;(3)圣灵,他将救恩运用在人身上。救赎主要涉及到耶稣,因为他特别被称为“救赎主”。这是第7节和第8节告诉我们的:“我们藉这爱子的血得蒙救赎,过犯得以赦免,乃是照他丰富的恩典。这恩典是神用诸般智慧聪明,充充足足赏给我们的。”

 

“救赎”是一个很平常的词,意思是“在市场买回一个人或物,使其重获自由”。这正是“耶稣代替我们死”所成就的事。这个画面将我们描绘成罪的奴仆,无法靠自己脱离罪的捆绑。世界不但不伸手解救我们,反而为我们的灵魂下赌注。它提出金钱、性、享乐、权力、财富做赌本。成千上万的人为此甘愿出卖自己的灵魂,最后都难逃灭亡的命运。但耶稣以我们的救赎主身份进入市场。他愿意以自己的血做赎价。于是神宣告:“卖给耶稣基督!”没有比这更高的赎金了,所以我们永远成了属他的人。使徒彼得写道:“知道你们得赎、脱去你们祖宗所传流虚妄的行为,不是凭着能坏的金银等物,乃是凭着基督的宝血,如同无瑕疵、无玷污的羔羊之血”(彼前1:18-19)。

 

3. 有效的恩典。这一章强调神主权恩典的最后一种表达方式,是圣灵的工作;圣灵将父神所计划、他儿子所成就的这个救恩,运用在个人身上(弗1:11-14)。乍看之下,第11节中的“预定”和第4节里的“拣选”似乎是同样的意思。其实两者并不相同。第4节里,父神预定的“拣选”是先于一切的。此处圣灵的“选择”是位于“拣选”之后,意思是“圣灵如今借着拣选个人,引导他们相信,而让神的拣选在个人身上奏效”。

 

约翰福音第11章记载耶稣叫拉撒路复活的故事,对“神如何以恩典呼召在罪中死了的人”做了绝佳的描述。耶稣到达伯大尼,听说拉撒路已经死了四天,而且已经埋葬了:“他现在必是臭了,因为他死了已经四天了”(约11:39)。这对我们因犯罪而在道德和属灵上死亡的人,是多么贴切的描写啊!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对拉撒路的景况都束手无策。

 

但“在神凡事都能”(太19:26)。因此耶稣祷告之后,就大声呼叫说:“拉撒路出来!”(约11:43)。耶稣的呼喊使这个死人得以复生。

 

这正是今天圣灵的工作。他透过所传讲的道,呼召那些被神拣选的人相信所听见的道;耶稣就是为这些人死的。任何人若没有这三个行动——神的拣选、基督的死、圣灵呼召的大能——他就毫无盼望。没有人能得救。靠着这些行动,即使是最腐败、亵渎、悖逆的人,都能从愚昧中转回,找到神的救恩。

 

浩瀚恩典

 

保罗在罗马书第5章写到神对那些被拣选、蒙耶稣基督救赎、受圣灵呼召的人,所显的丰富恩典。“律法本是外添的,叫过犯显多;只是罪在哪里显多,恩典就更显多了。就如罪作王叫人死,照样,恩典也藉着义作王,叫人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永生”(罗5:20-21)。

 

罗马书5:20是约翰·班扬(John Bunyan)最喜爱的经节。他以《天路历程》一书而名闻遐迩。但他的生平故事却是记载在经典的灵修传记《丰盛的恩典》(Grace Abounding to the Chief of Sinners,编注:直译为《罪魁蒙大恩》)里。这个书名是取自罗马书5:20:“罪在那里显多,恩典就更显多了。”和提摩太前书1:15,保罗在那里称自己是“罪魁”。书名本身见证了神在约翰·班扬一生中所彰显的丰富恩典。

 

1628年,班扬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中。他的父亲是一个四处替人修补锅碗的工匠。班扬继承父业,做了一阵子的修补匠,所以他又有“北得福工匠”(the tinker of Bedford)之称。他受教育不多,年轻时为所欲为,放荡不羁。后来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罪孽深重。他在作品中写道,在那段日子里,似乎连太阳都对他吝啬起来,不肯照耀在他身上;似乎街上的每一块石头、房顶的每一块瓦,都在与他做对。他感觉到人们都对他深恶痛绝,他没有资格活在他们中间,或从他们得任何好处,因为他是一个“抵挡救主的罪人”。

 

神拯救了班扬,给他极大的恩典,《罪魁蒙大恩》的书名足以见证他所发现的事实。他发现不论他的罪多么大,神的恩典必然大过那罪。

 

保守的恩典

 

恩典的另一个重要的特质是保守。神会保守他所呼召去相信耶稣基督的人,使他们一个也不失落;由于神是坚忍的,所以他们也必坚忍下去,胜过世界,以准备妥当迎接耶稣的再来。换句话说,神开始的工,他绝对不会半途而废。他是阿拉法,他是俄梅戛;他是初,他是终。

 

这使我想到三处与保守有关的经文。第一处在腓立比书1:6:“我深信那在你们心里动了善工的,必成全这工,直到耶稣基督的日子。”

 

第二处是在约翰福音10:27-30:“我的羊听我的声音,我也认识他们,他们也跟着我。我又赐给他们永生,他们永不灭亡,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把他们夺去。我父把羊赐给我,他比万有都大,谁也不能从我父手里把他们夺去。我与父原为一。”

 

第三处最广为人知,就是罗马书8:35-39:“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如经上所记:‘我们为你的缘故终日被杀,人看我们如将宰的羊。’然而,靠着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因为我深信无论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高处的,是低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

 

在恩典中长进

 

到目前为止,我所说有关恩典的事几乎都是用过去式,意思是神已经把他的恩典向我们启示了,或他已经在基督耶稣里恩待了我们,或神将继续恩待我们。但保罗的祝福是一个祷告。也就是说,他祈求主耶稣基督的恩典能继续与他写信的对象同在,好叫他们能经历前所未有的浩瀚恩典。这是什么意思?如果神这样丰丰富富恩待我们,我们如何继续在恩典中长进呢?保罗的祷告至少提供了四个方法。

 

1. 我们必须把握住这个伟大的恩典教义。有几个方式会拦阻我们这样做。我们可能让其他东西而不是耶稣基督作为我们生命的中心。我们可能忘记了神的恩慈,而变得对别人刻薄、冷酷。我们可能用某种基督教形式来取代福音。要纠正这些弊端,我们必须认清神救赎恩典的本质,这样我们就会深深被耶稣基督所吸引。我们也不可忘记,只有神的恩典能使我们脱离死亡和罪恶,带我们进入神奇妙的生命和光明中。

 

2. 我们需要在神恩典的知识上长进。对神恩典的认识不是静止的,我们需要继续在这种知识上长进。彼得写道:“你们却要在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的恩典和知识上有长进”(彼后3:18)。所以我们必须研读神的话语,默想其中的教训。

 

3. 我们需要使用神所赐给我们每一个人的恩赐去服侍人。我们很少想到,神的恩典和恩赐是并行的,但有几处经文确实将这两者相提并论。彼得说,每一个基督徒都“要照所得的恩赐彼此服侍,作神百般恩赐的好管家”(彼前4:10)。保罗写信给以弗所教会说:“我们各人蒙恩,都是照基督所量给各人的恩赐”(弗4:7)。因此我们祈求“愿主耶稣基督的恩常与你们众人同在”时,其中一个含义就是,每一个基督徒都应该使用神给他的恩赐去帮助别人。

 

4. 我们需要不断依靠神的恩典,才能完成他所交托的工作。保罗意识到他领受了恩典,去实现神要他做使徒的呼召。但他也知道他需要不断领受这恩典;任何人若要完成神所托付的工作,也同样需要神源源不断供应的恩典。显然,你我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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