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书12:2

 

不要效法这个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叫你们察验何为神的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

 

我在过去两讲中讨论了以基督徒的方式,而不是以世界的方式思想,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曾提到哈里·布拉迈尔斯,他写了两本很卓越的书:《基督徒的心意:基督徒当如何思想?》(1963)和《基督徒的心意:面对世俗的挑战》(1988)。他在两本书里,都一再呼吁我们拒绝世界的想法,开始以基督徒的方式思想。这也是保罗在罗马书第12章对我们的勉励:“不要效法这个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叫你们察验何为神的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2节)。他的意思是,我们的思想不可被周遭世界的文化所左右,我们应该有一个截然不同、日益长进的基督徒世界观。

 

但拥有这样的观点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如何在这个漫不经心的世代中经历心意的更新?

 

基督徒的想法和世俗的想法

 

基督徒心意更新是什么意思?有一个被大多数人采取的含义,其实是不正确的,那就是只思想有关基督徒的事。当然,我们不必只思想有关基督徒的题目。事实上,我们可以把已启示出来的教义和其在生活上的运用作为基础,而用基督徒的方式思想其他事物。我将在本讲里特别讨论这一点。但用基督徒的方式思想,并不是只思想有关基督徒的事,而不思想世俗的事。它真正的意思是,站在基督徒的立场思想每一件事,也就是拥有基督徒的心思。

 

我们也可能用世俗的方式去思想属灵的事。以主的晚餐为例。对大多数基督徒而言,主的晚餐是最属灵的事了,但我们仍然可能用世俗的方式去思想它。例如,教会的执事可能在领用饼的那一刻忽然想到,他忘记把圣餐的费用包括在下一年度的预算里了。另一个人可能望着牧师,心中暗暗批评他处理饼和杯的方式,他可能想:“牧师的动作真是笨拙!”另外一个人可能想到,大家这样遵守宗教仪式,实在是件好事。“这对人是有好处的,”他这样告诉自己。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用世俗的方式思想这个最神圣的基督徒仪文。

 

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用基督徒的方式去思想最属世的事。布拉迈尔斯建议,我们在加油站等候加油时就能这样做。我们可以思想,这个充满汽车和各种机器的机械化世界,促使许多人认为神是可有可无的;或者在这样繁忙的社会中,我们驾着车来回奔驰,使我们很难想到别人,甚至鲜有机会去关心他们。进一步说,我们可以思想:究竟我们是在役物,还是役于物?物质是否导致我们贪婪?使我们破坏十条诫命?这些车辆如何影响神托付我们管理的环境?

 

布拉迈尔斯说:“我们经历的每一件事,不论其多么微不足道,多么属世,甚至多么邪恶,都能用基督徒的方式去思想。同样,我们经历的每一件事,不论其多么神圣,都能用世俗的方式去思想——因为它们与宇宙过去存在的肉体和灵魂息息相关。”

 

确实存在的神

 

所以我要问,我们从何处开始?我们如何开始用基督徒的方式去思想和行动?就某一方面说,我们可以从任何地方开始,因为真理是完整的,不论哪一个领域的真理都能导向其他每一个领域的真理。如果今天主导我们这世代的哲学是世俗主义,意思是只从可眼见的世界,只从此时此刻来看待万物,那么我们最佳的起点就是神的教义,因为只有神超越世界,他是永恒的。此外,我们若要从真正基督徒的角度来回应世俗主义,那么神的教义必然是我们无可避免的起点。

 

这对我们的思想有何意义?

 

这表示,如果有神,这事实本身就证明有所谓超自然存在。超自然的意思是超越自然,凌驾在自然之上,在自然之外。换句话说,再回到卡尔·萨根那句家喻户晓的口号;其实宇宙并不是现今、过去和未来的组合而已。神是自有永有的,他是存在的。他在这里,不论我们是否意识到,他一直站在宇宙的后头。事实上,只有神存在,宇宙才能存在,因为若没有神,万物就无从产生。

 

任何存在的后头,必须有一个无可避免、自我存在、本身无肇始的最初源头存在。

 

几年前在费城举行的改革宗神学会议中,葛士那(John H. Gerstner)教授在谈到创造时,引用了他高中时代一位物理老师说的话:“一个人所能问的最有意义之问题就是,为什么除了虚无,世界上还有其他东西?”

 

葛士那说,他当时对老师的话印象深刻。但等他的思想被磨得更锐利之后,他发现那并不是一个有深度的问题。事实上,那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问题。它只是注意到虚无之外还有别的东西。葛士那问道:“虚无究竟是什么?”虚无是难以下定义的,它甚至使“概念”变得无效。因为一旦你说“虚无就是……”时,它就不成其为虚无,而成了某一样东西。葛士那提到约拿单·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的话。爱德华兹并不是一个以幽默著称的神学家,但他在某一个场合说的话倒有几分幽默:“虚无就是一块酣睡的磐石所做的梦。”

 

葛士那说:“因此任何人若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是虚无,他的脑中一定有一块这类磐石。”

 

一旦你开始问“为什么世上除了虚无,还有其他东西?”时,你就失去选择,你已经站在“其他东西”的一面,对“其他东西”唯一的解释就是:“起初神创造天地”(创1:1)。这正是基督教的教导。

 

“神在那里,神不沉默”

 

存在的神已经将自己启示出来。这是启示的教义。薛华著有一本名为《他在那里,他不沉默》的书,对此有所解释。神在那里,他并未向我们隐藏自己。他借着自然界、历史,特别是圣经,将他自己启示出来。

 

我在第185讲里提到这世代流行的四个“主义”——世俗主义、人文主义、相对主义和物质主义。基督徒可以用神的教义来回应世俗主义,用启示来回应相对主义。如果神开口说话,他的话必然真实,绝对可信,因为神是真实的。这提供我们一个绝对性,不然这个世界就是相对的,宇宙难免会陷入混乱。

 

历代教会(至少在现代之前的教会)始终相信,神已经说话,并且神的话语是可信的。今天圣经的真实性遭到极大的挑战,以致于产生可悲的影响。因为若没有神确定的话语,所有话语都同样无效,那么比起人类其他话语或哲学,基督徒的信仰也不见得更坚固,更确切。

 

但请留意一点:神如果已经说话,基督教信仰和基督徒都会有某种程度的“硬度”。我不是说我们应该对别人严苛,或缺乏同情心。我指的是我们的信仰应该有一种无可屈折的韧性。

 

譬如说,我们必须坚持真理,不论人们如何强烈地反对,或对我们说:“那不过是你个人的意见!”我们绝不向其他说法低头。

 

几年前我从美国西岸飞往芝加哥的途中,与邻座的一位女士攀谈。我们谈到宗教,每一次我说到福音,她就回答:“那只是你个人的意见。”她纯粹是从相对论的立场出发。

 

我想出了一个方法来对付她,一方面可以持守我所坚持的重点,一方面听起来也还够委婉:“你说得不错,这确实是我个人的意见,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意见正确吗?”

 

她一时为之语塞。过了一会,我们又继续闲聊下去。后来她又用同样的方式回答我:“那不过是你个人的意见。”

 

我说:“不错,这是我个人的意见。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意见正确吗?”如此重复了十几次,她终于笑了起来,她已经预知我会如何回答了。我回家之后就寄了一本《返璞归真》(Mere Christianity)给她。

 

启示的教义对我们的另一个意义是,它可以使我们在道德议题上不轻易妥协或让步。你知道每一次你公开反对某种不道德的行动时,总是会面临某种反应。人们不是说“那不过是你个人的意见”,就是对你展开人身攻击,说出“如果你落到她的处境,你也会这样做”,或“你自以为比他略胜一筹吗?”一类的话。我们不可屈服于这些攻击。我们可以这样回答:“我不是谈论如果我在她的处境下会怎么做。我也是一个罪人。我可能表现得更糟。我可能早就一败涂地了。这不是我的重点。我要强调的是,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除非我们正视这个问题,加以讨论,并且决定该如何做,否则我们根本无法精益求精,做任何改善。”

 

哈里·布拉迈尔斯说:“世俗的心缺乏足够装备,他们无法明白,为什么基督徒的信心能使他们在许多事上只有一个选择。”我们是服在神的权柄之下,这权柄已经在圣经中向我们表达清楚了。

 

西方的属灵枯涸

 

让我们回到有关神教义的运用部分。第一,如果确实有神,如果他使我们与他有永恒的交通,那么我们就会用与非基督徒完全不同的角度,来看待失败、痛苦、悲伤,甚至死亡。对基督徒而言,这些并非最大的悲剧。它们诚属不幸。死亡是人类的仇敌(参 林前15:26)。但它们若与永恒的事物比较,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第二,成功和享乐并不是我们所能获得最美好的事物。这些固然很好,但它们永远无法与救恩和认识神相比。耶稣说得很清楚:“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人还能拿什么换生命呢?”(太16:26)。或者从另一面看,“那杀身体不能杀灵魂的,不要怕他们;惟有能把身体和灵魂都灭在地狱里的,正要怕他”(太10:28)。

 

这是基督徒对物质主义的回应。物质主义有两种,一种是理念的物质主义,另一种是实际的物质主义,这是西方国家最明显的特色。我们大多数人都采用某种实际的物质主义,让它包围我们的灵魂,妨碍我们灵命的增长,拦阻福音在现今世代广传。

 

我所知对西方物质主义最佳的描写,是由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Aleksandr Solzhenitsyn)提出的。他是著名的苏俄流亡作家。1978年,他应邀到哈佛大学对毕业生发表演讲。在那之前,他在美国人心目中多少有一些英雄色彩。他曾在苏联那恶名召彰的古拉格群岛受尽折磨,最后被放逐出境。那也是他受邀在哈佛大学演讲的原因。但在那次演讲中,他对西方国家所做的冷酷无情之批判,使他的声名一夜之间降到冰点。从那以后,他的名字几乎不再被人听闻,虽然他在新西兰继续写了好几本书。

 

根据索尔仁尼琴的看法,西方世界竭力追寻身体舒适和物质享受的结果是,所有属灵的事物几乎荡然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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