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书11:17-22

若有几根枝子被折下来,你这野橄榄得接在其中,一同得着橄榄根的肥汁,你就不可向旧枝子夸口;若是夸口,当知道不是你托着根,乃是根托着你。你若说:“那枝子被折下来,是特为叫我接上。不错,他们因为不信,所以被折下来;你因为信,所以立得住。你不可自高,反要惧怕。神既不爱惜原来的枝子,也必不爱惜你。

可见神的恩慈和严厉,向那跌倒的人是严厉的,向你是有恩慈的。只要你长久在他的恩慈里,不然,你也要被砍下来。

 

保罗在罗马书第11章写到犹太民族的前途。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一章论及外邦人的部分也占了相当的篇幅。他从第13节开始直接对外邦人说话(“我对你们外邦人说这些话”),一直到第25节,都是他单独对外邦人说的话。从第25节起,他才又继续对较广泛的对象说话。他在第17节至12节中警告外邦人,不可因目前占优势的情况而对犹太人夸口。他的理由是,既然曾经是神特殊选民的犹太人都会因不信而暂时遭到拒绝,外邦人若步犹太人的后尘,岂不更会被神弃绝吗?

这是一个严肃的警告,我们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人在丰富中,很容易开始夸口,不单物质的昌盛如此,属灵的富足亦同。我们经历艰难的时候,通常会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而更亲近神,呼求他帮助。一旦事情好转,我们就很容易认为这是靠我们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因神白白的恩典和祝福。然后我们就不再依靠神,逐渐远离他,最后陷在罪中。保罗深切体会到这种危险,所以他写信给哥林多信徒时苦口婆心地劝他们:“所以,自己以为站得稳的,须要谨慎,免得跌倒”(林前10:12)。

保罗写信给我们这些外邦人的时候,他知道我们现今的光景会导致我们对那些从前占尽优势的犹太人夸口。但保罗警告我们不可夸口。他说,我们当敬畏神。现在我们可能站立得住,但这纯粹是出于恩典。我们若不再凭信心站立,也有跌倒的一日。

这是否表示已得到的救恩也可能再失丧?不,保罗一直在教导有关坚守的教义。此处乃是一个强烈的警告,要我们避免属灵的骄傲。加尔文虽然相信永恒的保障,但他这样写道:“我们想到犹太人的遭弃绝,就不能不胆战心惊。”

 

教会的式微

保罗在这几节中告诉我们,外邦人若不靠信心站立,也必像犹太人一样被砍下来。首先我必须说,这情形已经发生在世界上大部分的地区。许多地方的教会曾经兴旺一时,如今盛况已不复见。初代蓬勃活跃的见证已经急剧减少,甚至荡然无存了。

 

1. 小亚细亚教会。我们从小亚细亚开始,也就是今天的土耳其。这是古代最早接受福音的外邦地区,主要是保罗宣教之旅产生的结果。由于保罗的劳苦工作,在特庇、以哥念、路司得、以弗所纷纷成立了教会,福音从以弗所一直传到周围各城市,例如士每拿、别迦摩、推雅推喇、撒狄、非拉铁非、老底嘉。启示录头几章曾提到这些城市。到了公元113年,大约在保罗的事工之后六十年,庇推尼的罗马巡抚小普林尼(Pliny)向罗马皇帝图拉真(Trajan)抱怨,说新兴的信仰影响到他们旧有的敬拜模式,百姓忽视了古代的神祉,圣殿的收入江河日下。基督教最早期的伟大作家之一爱任纽(Irenaeus,大约公元130-200)即是出自示每拿。第4世纪极力护卫尼西亚正统教义的凯撒利亚巴西流(Basil of Caesaria),纳西昂的格列高利(Gregory of Nazianzus),尼撒的格列高利(Gregory of Nyssa)都是从加帕多家(Cappadocia)来的。

但是今天小亚细亚的教会在哪里?它早期的活力已经消褪,它的福音成了道德主义。中古时代初期回教势力的入侵好像风卷残云,几乎将残余的教会扫除一空。今天土耳其几乎可以说是基督教最荒芜的宣教工场。

 

2. 北非的教会。北非的模式几乎如出一辙。最早的护教家之一特土良(155-220)即来自北非洲海岸的迦太基。居普良(Cyprian220-258)出生时刚好特土良逝世,他在学术上是特土良的继承者,后来做了迦太基的主教。再往东,亚历山大城有一个非洲教会的中心。它产生了许多杰出的领袖,例如革利免(Clement150-215),俄利根(Origen185-254)。还有在亚流主义(Arian)盛行的时代,那位极力护卫基督神性的护教家亚他那修(Athanasius295-373),也来自亚历山大。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初代教会最伟大的神学家圣奥古斯丁(354-430)也是出生在北非的塔迦斯特(Tagastein),后来他成了非洲希波(Hippo)的主教。

在这些人的领导下,基督教在非洲蓬勃发展了好几百年之久。但后来它逐渐失去活力,在历史上衰退暗淡,终于被回教所取代。回教徒在公元638年曾占领耶路撒冷,从1071年起逐渐征服了小亚细亚大半地区。虽然十字军声势浩大,再接再厉,但征服了巴勒斯坦的最后一批十字军,还是在1291年投降,而小亚细亚的君士坦丁堡也于1453年沦陷。

 

3. 意大利的教会。至于西北的意大利,其初代教会曾饱受罗马帝国的逼迫。君士坦丁大帝信主之后,教会终于否极泰来。君士坦丁声称,他在公元3121018日对抗马克森提乌斯(Maxentius)之役的前一晚,见到一个异象,他看到基督的记号(希腊文的x,中间有一个r,代表希腊文“基督”一词的前两个字母),上面有“必得胜”等字出现。他把这个记号画在他的头盔和士兵的盾甲上,然后开往战场,果然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教会所受的迫害终于结束,教会得到了合法的地位。君士坦丁亲自监督公元325年举行的尼西亚会议。可笑的是,昌盛给教会带来的伤害,反而远远超过逼迫所导致的伤害。那时宗教组织内部的腐败比起正逐渐衰微的帝国之腐化,可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到了中古时代末期,西方教会甚至借出售赎罪券来贩卖救恩,这促使路德在1517年推出他的“九十五条”,并引发了宗教改革运动。

如果说有哪一个教会的灯台虽然被耶稣挪去了,却仍然保留其表面的影响力和昌盛,那必然非中古时代的罗马教会莫属了。教会表面蒸蒸日上,但有智慧的旁观者都知道,那其实是一个藏污纳垢、势力庞大、完全世俗化的组织。

加尔文必然也想到初代教会落入中古时期的腐败之过程,他在作品中提到我们正研读的这段罗马书经文:“后来整个世界的失败清楚证明,保罗确实有必要发出这一类的警告。虽然神只用很短暂的时间以他的恩典浇灌整个世界,福音却在各地欣欣向荣,可惜这种情形很快就消失,救恩的珍宝被挪走了。要解释这种突然的改变,唯一的原因就是外邦人从他们的呼召中失落了。”

 

4. 欧洲的改革宗教会。改革宗教会在这方面很容易向罗马天主教夸口,他们极力赞扬马丁·路德和16世纪的改教家。但我们必须记住,后来改革宗教会也经历了同样的衰退。他们曾经一度在德国、瑞士、法国、荷兰享有极大的影响力,但他们很快忘记了真正的福音,内部逐渐衰弱,如今只剩下一小群人。今天即使在宗教节日,也只有不到百分之四的欧洲人参加教会聚会。

 

5. 英国和西方教会。英国以及西方教会的情形又如何呢?美国的情形呢?英国人上教会的比例只比欧洲大陆的人略高。如今英国和欧洲一样,都成了广大的宣教工场。美国人上教会的比例虽然稍高,但有谁会否认美国教会也是每下愈况呢?有谁能说今天基督教会对我们文化的价值观之影响,与十年前不相上下呢?若与美国历史初期的教会情形相比,更是不堪一提了。

某些教会的没落

发生在一个国家里的情形,也会出现在教会里。我所知道最可悲的一件事,就是个别教会的没落。

我想到一个教会,我曾在那里被按立为牧师。它以前是维护正统教义的堡垒,经过几任疏忽职守的牧师之后,它变得越来越软弱。目前他们的牧师在神学上采取新派信仰,显然当初聘牧委员会并不是因他的神学信仰而聘请他的。虽然委员们知道他偏离了圣经无误的立场和正统的教义,但他们觉得教会若要复兴,必须有一个“演说家”型的牧师。结果可想而知,教会还是欲振乏力。晚间的聚会被迫取消,从前教会对当地社区及城市的影响力已荡然无存。

保罗在这段经文里说了些什么?“你不可自高,反要惧怕。神既不爱惜原来的枝子,也必不爱惜你。”

这是重复他对哥林多信徒的吩咐:“自己以为站得稳的,须要谨慎,免得跌倒”(林前10:12)。这种事也会发生在保守派、以圣经为基础的教会中吗?当然可能。我们若不继续坚守所传给众圣徒的信仰,也会落到保罗描述的光景中。我们是因信,靠着神的恩典站立。一旦忘记我们得以站立是全凭神的恩典,是因我们相信神的话语,我们就很容易跌倒,正如历史上那些曾昌盛一时如今却雕零没落的教会一样。

 

个人的跌倒

我打算把注意力转移到保罗对我们的提醒上,因为这是他对前面我描述的那些问题所提供的解决之道。但我在这样做之前,打算先将保罗的警告再做进一步的延伸,运用在个人身上。有些人因为参加教会,做好事,就自认为是基督徒,但他们实际上并未依靠神的恩典,也未真正操练对神的信心,这信心是从内住的圣灵而来的。

让我提出一个警告:你实际迈向灭亡之途时,可能还高枕无忧,以为自己的灵魂安然无恙。事实上,对不信的人,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因为你不明白属灵的事,你会以为基督教外表的东西才重要。

如果你对属灵的事物有一些敏感度,你必须问自己:“我对基督的委身是否使我的生活有所不同?”换句话说,你现在做的事有哪些是非基督徒不会做的?你是否因知道某些事会羞辱主名而不去做?你是否遵守主的命令?你喜爱和别的基督徒交往吗?

你是否研读圣经?你读经的时候是否听到神在字里行间对你说话?你体会到所读的都是真理吗?你的生活是否因此而有改变?你是否渴望根据圣经的教训来整顿你的生活?根据基督徒的优先次序来重新调整你生命的方向?

这是“使你们所蒙的恩召和拣选坚定不移”(彼后1:10)的意思。这与耶稣在撒种的比喻里所描述的那几种情景成鲜明的对比,后者说到有的种子似乎长得不错,但没多久就因缺乏深度而枯干,或者被荆棘挤住,或者被魔鬼掳去(参 13:1-9)。

我已经提到加尔文,以及他如何坚持永恒保障和坚忍的教义。但不妨听听他对那些自称是基督徒,却未真正依靠恩典生活的个人所说的话:“你一生当中仅仅领受神的恩典一次是不够的,除非你终生紧紧跟随他的呼召。那些被神光照的人必须时时将他们的心意转向神的保守和看顾。”

 

记住四件事

我们如何因“信所以站立得住”(罗11:20)呢?保罗在第22节提出了答案。根据哈尔登的《罗马书注释》一书,保罗告诉外邦人要记住四件事。

 

1. 他鼓励他们留意“神砍下和弃绝不信的犹太人时所显露的严厉审判”。我们很容易把神想成一个慈祥和蔼的老人,从不声色俱厉地斥责人。特别是传统的基督徒,尚未真正更新,尤其容易这么想。我们必须彻底摈除这种幻想。神是爱,但他也是一位公义的神。他拒绝犹太人的事实,对我们是很好的警告:绝对不要以为神是永远恩慈亲切的;我们务必弄清楚自己是否得救。

 

2. 保罗提醒他们“神的恩慈,因他将外邦人所不配的恩典赐给了他们”。他们得到了义,虽然他们并未去寻求这义。此处强调的是神白白的恩典,这样就使人毫无夸口的余地。我们既然不是靠里面的良善来到基督面前,也就无法靠自己的良善继续留在那里。我们不敢假定自己可以永远留在那里。我们站立得住,纯粹是出于神的恩典。

 

3. 保罗强调“他们必须借着相信福音,才能长久留在神的恩慈中”。只有信心可以使信徒站立在恩典中。因此我们必须培养信心。如何培养呢?保罗已经给了我们答案:“可见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罗10:17)。信心是从研读圣经、接受教导、听讲道而来。所以我们不可间断去教会,聆听扎实的教训,自己私下也当勤读圣经。若不这样,就很容易随波逐流。我们如果一直漂流下去,不肯回头——怎能确定自己会回头呢?——早晚必将灭亡。

我再说一次:只有信心可以使信徒站立在恩典中。但我也须补充一句:只有不信会使人与恩典隔绝。没有人应该灭亡。保罗也写道:“你若口里认耶稣为主,心里信神叫他从死里复活,就必得救。因为人心里相信,就可以称义;口里承认,就可以得救。经上说:‘凡信他的人,必不至于羞愧’”(罗10:9-11)。

 

4. 保罗警告他们:“若不住在信心中,早晚也会被折下来。”所以不要自以为稳妥。我们是从信心开始,也必须以信心结束。不然的话,我们也会像以色列一样被折下来。

 

“免得我们忘记”

1897年的夏天,英国举行了一次重大庆典,庆祝维多利亚女王登基六十周年纪念。她于1837620日登基。1887年曾举行执政五十周年庆典。十年之后的六十周年庆,更是将维多利亚王朝的鼎盛和英国的庞大势力推上了最高峰。首相、法官、政治家和许多达官显要纷纷从大英帝国各个角落聚集京城,共襄盛举。数以千百计的英国海军船只将泰晤士河挤得水泄不通。那种盛况真是空前绝后。

终于庆典结束了,政治家和船只纷纷赋归。当时一位杰出的诗人拉迪亚德·吉卜林(Rudyard Kipling)写了一首诗,题目是“尾声”,提醒我们人世的浮华可能转眼成空。

 

我们历代先祖的神

 战场上的统帅,

只见你可畏的手,

 掌管棕榈和松木——

万军之神,与我们同在,

免得我们忘记,免得我们忘记!

 

喧嚣和吵杂声已消失,

 高官和君王已离去;

你古时的祭物屹立,

那是一颗谦卑痛悔的心。

万军之神,与我们同在,

免得我们忘记,免得我们忘记!

 

海军船只扬帆归去,

 烟火消失在沙丘和平原外。

昨日荣景,难寻踪迹,

 一如昔日尼尼微与推罗。

审判列国之神,拯救我们,

免得我们忘记,免得我们忘记。

 

我们沉醉在权力的滋味中,

 口无遮拦,毫无敬畏你的心,

这是外邦人的喧闹,

 或无法之人的放肆。

万军之神,与我们同在,

免得我们忘记,免得我们忘记。

 

异教徒将信心建立在

 船坚炮利,

和一片灰烬上。

 保守你的心,远离

虚浮妄语和愚昧夸口。

主啊,求你怜悯你的百姓!

 

当然,吉卜林描述的是大英帝国的光景,但他的话也适用于许多教会和个人,他们因自己的成就和现今蒙福的地位而愚昧地夸口,却忘记了他们之有今天,实在是出于神的恩典。他们有义务以基督徒的身份,单单凭着信心,靠着神的恩典站立得住。所以不要忘记!站在你崇高的呼召中!凭信心站立!历史上许多远比你我杰出的个人都灭亡了,许多比我们强大的国家都倾覆了,许多比我们强壮的教会都已经在神严厉的审判中跌倒了。

 

万军之神,与我们同在,

免得我们忘记,免得我们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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