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书9:1-4

我在基督里说真话,并不谎言,有我良心被圣灵感动,给我作见证。我是大有忧愁,心里时常伤痛;为我弟兄、我骨肉之亲,就是自己被咒诅,与基督分离,我也愿意。他们是以色列人……。

 

扎心的真理在任何人听来都会觉得刺耳,不管它是多么重要。但同样的真理若凭着爱心说出,就比较容易被人接受。

雷•斯特德曼(Ray Stedman)在他的《罗马书研究》第二册中,说到一个教会刚解雇了他们的牧师。有人问其中一个会友,为什么要让牧师走路。

那个会友回答说:“他总是告诉我们,将来我们会下地狱。”

“但你们新聘的牧师怎么说呢?”

“他也说我们将来会下地狱。”

“这有什么差别呢?”

那人回答说:“前一任牧师说到我们会下地狱时,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但我们的新牧师这样说的时候,他的心似乎都要破碎了。”

这是我们开始研讨罗马书第9章时所当做的。

记得在第8章末了,保罗极其兴奋地宣告,世上没有什么能使我们与神在耶稣基督里的爱隔绝。我们读后也不禁大感振奋。但是我们来到第9章,突然发现保罗的心情与先前的相去悬殊:“我在基督里说真话,并不谎言,有我良心被圣灵感动,给我作见证。我是大有忧愁,心里时常伤痛”(1-2节)。到底怎么回事?答案是,保罗现在忽然想到了他的犹太人同胞,不禁忧愁起来,因为他们大多数仍然拒绝神在基督里的恩典,就是他前面所解释的福音。

保罗为他们而心焦如焚,他甚至希望——这是他亲口说的——“为我弟兄、我骨肉之亲,就是自己被咒诅,与基督分离,我也愿意。他们是以色列人……”(3-4节)。

 

为基督的缘故成为仇敌

这番话若听在大部分犹太人耳中,一定觉得不可思议,而且难以接受,因为在他们眼中,保罗是最大的仇敌。首先,他自己也是犹太人,但他居然相信那位“说僭妄话”的耶稣,甚至还四处向犹太人和外邦人传讲这宗教。从他们的观点看,保罗不仅大错特错,而且他也是一个背叛者,企图摧毁他原先所相信的犹太教。

当然保罗并非如此,至少根据他对预言的认识来看,他并未背叛犹太教。他乃是传讲耶稣是以色列人真正的弥赛亚。但他意识到他们的敌意,所以他在本章中迫切地要表达他对同胞的爱。

根据保罗自己的论述,犹太人不仅视他为仇敌,而且确实以他为仇敌,他们决心用各种方法苦待他,拦阻他,打击他。保罗在罗马各地旅行时,他成功地聚集了外邦人来听他的信息。他在各处建立教会。然而每次他这样做,犹太人就起了暴动,结果他只好从一个城市漂流到另一个。有时保罗刚离开一个外邦城市,他们就立刻差派教师去搅乱那个新成立的教会。

后来保罗回到耶路撒冷,想要在犹太人和外邦人的教会中间搭起桥梁,以赢得更多犹太人归向基督。当时有四十多个极端激进的犹太人曾发咒起誓说,他们若不先杀掉保罗,就不吃不喝(徒23:12-13)。

但请留意:真正令人瞩目的,不是犹太人对保罗的仇恨;这原是很自然的,因为他们的信念和目标本来就南辕北辙。真正惊人之处乃是保罗对仇敌所怀的极大爱心。他有一次告诉我们,他“被犹太人鞭打五次,每次四十,减去一下”,又说他不断遭到“同族的危险”(林后11:2426)。但我们从未在他的书信中看到他个人对犹太人做过任何攻击,或对犹太人的苦待而心生怨尤或苦毒。不,绝对没有。

相反的,保罗是以基督的心为心。耶稣虽然知道他将被那些仇视他的领袖置于死地,但他还是为耶路撒冷流泪。

耶稣说:“巴不得你在这日子知道关系你平安的事,无奈这事现在是隐藏的,叫你的眼看不出来。因为日子将到,你的仇敌必筑起土垒,周围环绕你,四面困住你……连一块石头也不留在石头上,因你不知道眷顾你的时候”(路19:42-44)。

这是一个可悲的对比,一方面是犹太人顽梗着心不肯相信,一方面是对福音的热心促使拿撒勒人耶稣和使徒保罗潸然泪下。

 

与基督分离

但我们尚未完全触及到保罗对他同胞的爱和忧愁之深度。叫人惊讶的不仅是他对那些恨他之人所存的爱心,而是他在这一段经文中实际说的话。他说他为了犹太人兄弟的缘故,情愿自己“与基督分离”。严格说来,“分离”一字并未出现在原文中,虽然原文确有这个含义。这段圣经实际上是说保罗为了犹太人的缘故,情愿自己“被基督咒诅”。

这才是惊人之处!

“与基督分离”?这位新约中最伟大的作者,这位“在基督里”或已经“与基督联合”的使徒,与基督分离?

“被咒诅”?这位宣告说天底下没有什么能使我们与神在基督里的爱隔绝之教师,被基督咒诅?

保罗脱口而出的这句惊人之语,促使一些解经家企图用超过本来含义明显的说法来解释这句话。有人认为保罗只是叙述他在成为基督徒之前对自己和对基督的观点。但大多数人都能看出,这并不是保罗的意思。确实,保罗知道他不可能真的与基督分离。这一点前一章已经清楚宣告了。第9章的这句话只是一种假设,但也是他的由衷之言。他的意思是,如果可能,为了他所爱的同胞之救恩,他情愿自己被基督咒诅。

 

摩西的例子

当然,保罗对旧约做过精深的研究,所以他虽然未明说,我们很难想象他写下这段文字时,心中未想到那位伟大的立法者摩西说过的一段类似的话。事实上,保罗很可能故意遥相呼应摩西的话,与摩西认同,以增加他自己的言论之可靠性。

摩西那段话出现在出埃及记第32章,神当时带领以色列人到达了西奈山,在那里神召摩西上山接受律法。摩西在山上一待就是四十天之久。留在山下的百姓久等不着,开始不耐烦起来。于是他们央求摩西的哥哥亚伦为他们另外造一个神。亚伦本当极力推拒,但他就像许多社会名流一样个性软弱。他建议百姓去收集金子,收齐以后他发现那些金子足够铸一只金牛犊。或许百姓想到了他们在埃及看到的牛神阿比斯(Apis),所以他们要求造一只牛。即使一只小牛犊也聊胜于无。造好之后他们就大事庆祝,向这个假神效忠。他们一边在金牛犊旁跳舞,一边呼喊说:“以色列啊,这是领你出埃及地的神”(出32:4)。

摩西在山上并不知情。但神知道,神向摩西解释律法时,告诉了他所发生的事。

神说:“下去吧!因为你的百姓,就是你从埃及地领出来的,已经败坏了。他们快快偏离了我所吩咐的道,为自己铸了一只牛犊,向它下拜献祭,说:‘以色列啊,这就是领你出埃及地的神’”(出32:7-8)。

那实在是一个痛苦而讽刺的场面。神刚刚将十诫颁布给百姓。十诫开宗明义就是:“我是耶和华你的神,曾将你从埃及地为奴之家领出来。‘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么形像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侍奉它,因为我耶和华你的神是忌邪的神。恨我的,我必追讨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爱我、守我诫命的,我必向他们发慈爱,直到千代’”(出20:2-6)。

就在神颁布诫命的同时,他所拯救脱离为奴之地的百姓就已经违背了诫命。他们甚至把刚获得的自由归功给偶像。此外他们敬拜偶像的仪式毫无疑问地也会导致他们破坏其他诫命。他们不孝顺父母,犯奸淫,贪心,可能还做了许多其他恶事。

神说:“你且由着我,我要向他们发烈怒,将他们灭绝,使你的后裔成为大国”(出32:10)。

摩西却为百姓求情说:“你为什么向你的百姓发烈怒呢?这百姓是你用大力和大能的手从埃及地领出来的”(11节)。若不是情况危急,这番话听起来还颇有趣,因为神只是对摩西说“这百姓”,此处摩西却对神说“你的百姓”,他们似乎都不想跟这悖逆的百姓有任何瓜葛。

摩西提出两个论据。第一,“如果你毁灭他们,那些埃及人会怎么说呢?他们一定会说,你把以色列人领出去,只是为了降祸与他们。”第二,“至于你和亚伯拉罕、以撒、雅各所立的约又怎么办呢?你曾应许他们的后裔要像天上的星那样多,并且他们要永远承受产业,你不能毁掉自己所立的约啊!”(参 32:12-13节)。

神听见了,至少他决定暂缓执行他的审判。

然后摩西起身下山,想办法去对付百姓。首先,他摧毁了金牛犊。他用火焚烧牛犊,磨得粉碎,跟水混合,叫百姓喝了。然后,他公开谴责亚伦。他只能这样对待亚伦,因为亚伦是神所立的大祭司。最后,摩西呼吁所有留在神这边的人与其他人分开,站在他身旁。利未支派立刻响应。摩西就命令他们到营中,杀掉那些带头悖逆的人。当日被杀的有三千人,占所有出埃及的六十万人的百分之零点五。

从人的观点看,摩西对付了百姓的罪。亚伦受到责备,领袖受到惩罚,百姓的忠诚至少暂时得到澄清。似乎所有问题都得到了解决。

然而,摩西不仅是百姓的领袖而已。他同时也是神子民的代表,神还满怀愤怒地在山上等着他呢!摩西怎么做呢?在今天某些神学家的作品中,神的烈怒不过是一种有趣而老掉牙的观念。但对摩西而言却非同小可。他曾与神交谈。他领受了神的诫命。他听见神说:“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恨我的,我必追讨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他是何许人?他怎能指望用人的方法去满足这样一位圣洁之神对义的要求?

一夜无言,到了天亮,摩西再度上山。他没有停止思索。夜里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排解神愤怒的方法。他记起希伯来族长所献的祭,和新近成立的逾越节仪文。神用这些献祭仪式让人知道神愿意接受一个无辜的生命,来代替罪人当受的刑罚。神的震怒有时可以转移到另一个对象上。

摩西陷入了沉思:“或许……。”于是这位伟大的领袖下了决心,坚毅地面向西奈山而去。

摩西到了山顶,开始与神对话。他的内心一定焦如火焚,与保罗在这节罗马书的经文中所显示的忧愁不相上下。出埃及记32:32的中间有一个破折号,显示希伯来原文中,摩西的第二句话突然中断,没有结尾。那是一个忧伤的呼喊,是一个人发自肺腑的呜咽,他为了让自己所爱的百姓得救,不惜自己下到地狱。

经文说:“摩西回到耶和华那里,说:‘唉!这百姓犯了大罪,为自己作了金像。倘或你肯赦免他们的罪……不然,求你从你所写的册上涂抹我的名。’”

在那之前,摩西尚未下山回到营地时,神对他说的一番话,若听在一个凡人耳中,很可能是一个诱惑。神说,如果摩西同意,神可以为了百姓的罪而一举歼灭他们,然后另立一个新的犹太国,这样摩西就成了新的亚伯拉罕。但是摩西拒绝了神的这个建议,他反而恳求神赦免百姓。他回到营地之后,发现虽然百姓犯罪,硬着颈项不断悖逆神,但他内心是多么深爱着他们。他的回答比先前的拒绝更加高贵。

神说:“我要灭绝他们,使你的后裔成为大国。”

摩西回答说:“不,我情愿你毁灭我,拯救他们。”

摩西生存的时代还在神救赎计划的早期,他或许不知道,他的要求根本不可能实现。摩西建议牺牲他自己来换取百姓得救。其实摩西连自己都救不了,更何况别人?他自己也是一个罪人。他甚至曾犯过杀人罪。他无法代替百姓,他也不能替他们死。

但有一人可以这样做。“及至时候满足,神就差遣他的儿子为女子所生,且生在律法以下,要把律法以下的人赎出来,叫我们得着儿子的名分”(加4:4-5)。只有神的儿子能够代替罪人死。虽然耶稣将要代替罪人死的事实,当时尚未启示给人,但这正是神当时未灭绝百姓,以及现今他也未毁灭不信耶稣基督之人的原因。但保罗知道这真理,所以他此处虽然遥遥回应摩西的话,但仍然有一些区别。他知道耶稣完全承担了神对罪的震怒,所以凡凭着信心到神面前来的人就能经历神的恩典,而不是神的怒气。保罗知道这是神拯救人的唯一方法。

 

但愿你也存这样的心思

我们若想要为神赢得人的灵魂,就当有与耶稣、摩西、保罗同样的精神。没有任何人能为另一个人的救恩而死。只有耶稣能,他也这样做了。但我们可以像他那样去爱人的灵魂,将别人带到他面前。

让我用五个发人深省的问题来结束本讲。

 

1. 你可曾为别人忧心?你是否为那些不认识耶稣基督、将来要灭亡的人而忧愁?我想很多人都不在乎。为什么?是因为我们不相信他们会灭亡吗?是因为我们不相信福音吗?很可能是因为我们未学耶稣基督的榜样,我们没有花足够的时间去亲近神,我们很少思想属灵的事。

 

2. 你可曾为你的亲人朋友忧愁?保罗固然也为外邦人忧愁,但这段经文显示,他更为自己的骨肉之亲担心挂虑。我们若像他那样,做丈夫的就会为未得救的妻子忧心,做妻子的为未得救的丈夫,父母为儿女,儿女为父母忧愁。我们会因亲族和邻舍尚未认识耶稣而悲伤。

司布真(Charles Spurgeon)说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身体极孱弱的女孩来见牧师,提到将来她自己的丧礼。她说她的父亲尚未信主。虽然她常常邀请父亲去教会,但他从未答应。她说:“牧师,请你主持我的丧礼好吗?我父亲一定会来参加我的丧礼,届时他就有机会听你传道。请你务必把福音讲得清楚明白。我已经为他祷告多年,我知道神会拯救他。”根据司布真得到的消息,她的父亲确实来参加了丧礼,而且终于相信了耶稣。那个女孩不能代替她的父亲死,像耶稣为我们做的那样;但她里面有基督的心,若是她的死能促使她所深爱的父亲悔改信主,她就心甘情愿面对死亡。

 

3. 你是否为你的仇敌忧愁?保罗为逼迫他的人忧愁。如果你也有仇敌,你应当爱他们。事实上,越亏待你的人,你越应该爱他。神在我们还与神为敌的时候,就已经爱我们了。

 

4. 你是否为罪人忧愁?保罗为他的国家忧愁,因为那里有成千上万的罪人,他们拒绝神在耶稣基督里的爱。你是否也为罪人忧心如焚?如果没有,是否因为你不把自己算作他们中间的一分子?

 

5. 你是否为那些享有特权的人忧愁?我们接下去要讨论的经文显示,保罗那个时代的犹太人也享有不少特权。我们不妨问自己:“我是否为那些在属灵或其他方面享受到特别权利的人忧愁,就像我为公开的罪人、堕落或不幸的人忧愁一样?”那些享有特殊利益的人也一样需要福音。

保罗很擅长讲解拣选的教义。他在这段经文里又再度讲到这方面的事。保罗知道人需要神拣选的恩典,但这并未稍减他为失丧之人所感到的忧愁。但愿你也有这位伟大使徒的心。让其他人的罪使你伤痛。但愿那悬在他们上头的命运就像一支剑,常常悬在你的心头。这样你就不得不为他们得救努力,经常向他们提起耶稣,讲述耶稣如何为相信他的人代付了赎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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