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书8:12-13

弟兄们,这样看来,我们并不是欠肉体的债,去顺从肉体活着。你们若顺从肉体活着必要死,若靠着圣灵治死身体的恶行必要活着。

 

有一次我接到一封老朋友来的信,我已经有四、五年未看见这个朋友了。信中提到她的一个难题。两年前她开始与一个非基督徒约会。一开始的时候她曾提出宗教的问题,但那个男人顾左右而言它,并且声称他是一个不可知论者。我的朋友想,反正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长久,所以她就把这个话题搁在一旁不提了。谁知他们的关系一直延续下来,现在已经两年了,她仍然爱着这个对做基督徒毫无兴趣的男子。

 

当然她也为这件事祷告。但神还没有应允她的祈求。如今她面临着两个问题。一个是如何鼓起勇气中止这段感情,她知道这是她应该做的。另外就是她对神的疑问。为什么神不介入这事,带领她的男友相信呢?她难以舍弃这段感情,而且她身边似乎没有别的基督徒男子。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事实上,她回顾一生,竟开始怀疑神可曾介入她的生命,用特别的方式为她成就过任何事。如果神从未这样做,她何必一厢情愿地以为,她和神之间有特殊的关系呢?或者干脆说,她何必相信神的存在呢?

 

我觉得她表达的这种左右为难的情景相当普遍,你或许也经历过。你的情形或许略有差异,那可能是与工作有关的难题,或某种需要克服的习惯或罪,或面对难以取舍的决定。但问题都是一样的。你怎能在特别困难的情况下做正确的事呢?神为什么不介入其中,帮忙你解决难题呢?

 

追求成圣的错误方法

 

我认为这些重要问题的答案,存在于我们正研讨的罗马书第8章这一段里,因为保罗在这里说到基督徒有义务做正当的事。相信你也和我一样能看出保罗的本意:作为基督徒,我们不仅有义务过圣洁的生活,做正当的事,并且我们有这个能力活出基督徒当有的生命。其实义务和能力都建立在我们是基督徒的这个事实上。

 

但在做分析时,我不打算从保罗有关如何过基督徒生活的答案开始,我们不妨先来看现今几种追求成圣的错误方式。

 

1. 方法。在某些圈子里,人们为那些正在与罪苦苦挣扎、企图活出基督徒生命的人所提供的建议是:方法。那可能是祷告和读经,也可能是用特殊的方式整顿一个人的生活。

 

我希望不要引起你们的误解。那些鼓励人去祷告、读圣经、在日常生活中勤加锻炼的建议并没有错。事实上,这些方法可以提供人不少助益。照着代祷项目去祷告,或依循某种查经系统去读经,或者把一周或一天的某段时间空出来专门从事基督徒活动,这些都没有错。我自己有时也鼓励别人这样做。但我的重点是,方法本身并不能保证一个人成圣,在面临危机的时刻,它也不能给我们力量去采取正当的行动。

 

以马丁·路德未得救之前在埃尔福特(Erfurt)修道院的经历为例。修道是一种方法,是一切方法的最高峰。虽然路德禁食、祷告、彻夜认罪,常常一次就花上好几个小时,但他还是无法借着这些锻炼,找到平安和圣洁。路德是由完全不同的方式得救的。

 

2. 公式。第二种追求圣洁生活的方式,也是广为人推荐的,就是使用某种公式。或许你听过人家说,“放开手,让神来”,“让耶稣管理你的生命”,或“凭信心行动”。这些公式吸引人之处,在于容易把握,似乎暂时可以提供解决之道。但它们太过于简单了,最后却一无效用。毕竟在冷酷而现实的人生中,单单依赖一个公式是不够的。

 

3. 经验。现今最广为流行的方式,大概就是建议信徒寻求某种扭转一生的经验,通常被形容为“第二次祝福”或“第二次受圣灵的洗”。这种经验照理说应该给基督徒生活带来极大的长进,从前的灰心挫折都被一种圣洁、喜乐、得胜的新经历所取代。赞成者通常认为,这种说法受到保罗在罗马书第7章和8章里的教训所支持。保罗在第7章描述的似乎是一个人处于属灵低潮的情景,但到了第8章,他旗开得胜了!区别在哪里?照这一派的说法,显然区别在他经历了圣灵,这是第7章没有,而只出现在第8章的。他们说,如果我们有这种特别的属灵经历,罗马书第8章所描述的得胜就是属于我们的。

 

不幸的是,这并非罗马书第8章的教训。保罗在这一章里确实论到了圣灵,但他的论点并非说,受到挫败的基督徒应该追求这种经历,以在属灵上转败为胜。保罗的论点是,拥有圣灵乃是每一个基督徒必备的特色。这不是“第二次”经历,而是最初的、决定性的经历。保罗在第9节说得很清楚:“人若没有基督的灵,就不是属基督的。”也就是说,这人不是基督徒。这一章继续说,属基督的就有圣灵,结果他们就能活出那样的生命。

 

无可逃避的义务

 

那么追求成圣的正确方式是什么呢?基督徒如何胜过罪,并在圣洁中长进呢?保罗在这几节中给了我们唯一充分的答案。

 

从某方面看,第12节和13节里最重要的词就是“既然”(译注:和合本圣经作“这样看来”)。它指向保罗前面所说的。我们前头已经看过它出现多次。最重要的一次是第5章开头的“既然”,它紧接在第3章和4章保罗解释福音的意义那段话之后。“既然”一词介绍了神借耶稣基督为我们所成就的救恩之结果,其中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救恩是稳妥的,有把握的。事实上,我们在第5至8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由那个“既然”引发出来的。

 

然后我们又在罗马书5:12和第8章开头读到这个词。两处都是在介绍前面所说的那些事带来的结果。第12节也一样。

 

保罗辩称,基督徒有义务靠着圣灵活,不顺从肉体。原因正如他说过的,圣灵已经使他们与基督联合了,好叫(1)他们能逃避神的愤怒,被带到新的领域,就是神在基督里统辖的领域;(2)他们已经有了新的性情,得以向着圣灵活,而原先他们对这些事物是死的;(3)他们有了新的未来,不但将永远与神同住,并且他们的身体将要复活。这是神为我们所做的。我们无法靠自己做到。但保罗说,由于神为我们成就了这一切,我们就有义务(好像欠债一样)像神那样活,并且为神而活。

 

让我换一种方式说。到目前为止,我们在罗马书第8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在描述基督徒的一般情景:他的处境,现今的经历,性情,未来的盼望等。但到了这里,保罗第一次下了一个具体的结论说,神在我们里面所做的工,导致一个严肃的义务,就是我们必须为神而活,不能顺从肉体活。

 

在这两节经文中,这个义务先是以消极的方式呈现,接着才是用积极的方式表达。我们“不是”欠肉体的债,“不是”顺从肉体活。但此处暗示了积极的一面。我们不但不可顺从肉体活,并且要顺从圣灵活。不但不可让肉体辖制我们,而且要治死肉体的恶行,让身体顺从神的义。

 

不是新教训

 

这是否似曾相识?应该是的。你若记得前面的讨论,就知道稍早我们研读罗马书6:11-14时,也看到同样的教训。

 

在那一章里,保罗教导有关我们与基督联合的事,那是紧接在第5章后半段所介绍的教义之后。保罗教导说,我们若是基督徒,就在基督的死上与基督联合了(他的死成了我们的死),并且也在他的复活上与他联合(他的复活成了我们的复活)。由于这种与基督的联合,我们不再是从前的样子。我们在神面前有了新的地位,是新造的人。因此保罗说:“你们向罪也当看自己是死的;向神在基督耶稣里,却当看自己是活的。所以,不要容罪在你们必死的身上作王,使你们顺从身子的私欲。也不要将你们的肢体献给罪作不义的器具;倒要像从死里复活的人,将自己献给神,并将肢体作义的器具献给神。罪必不能作你们的主,因你们不在律法之下,乃在恩典之下。”(罗6:11-14)

 

这段经文的关键词是“看自己是”。它的意思是认清自己的身份,根据这身份而行动,此处是指我们在基督里成了新造的人。这是每一个基督徒的身份。我前面说过,我们必须活出这生命来。没有别的选择。我们不能走回头路,我们的过去已经死了。我们唯一的方向是朝上而行。

 

这正是保罗在罗马书第8章再度教导的内容。唯一的差别是,如今保罗主要的目标不再是我们与基督的联合,那是他在第5章和6章所讨论的。他现在强调的是,圣灵是父神用来拯救我们的工具。圣灵使我们与基督联合。换句话说,保罗在这几章里是朝两个不同方向来讨论成圣的主题。不论他从哪一个方向着手,底线还是一样的。我们若是属基督的,圣灵若已经使我们与基督联合,过去的一切对我们而言就已经死了,如今我们必须活出新的生命来。套用保罗在第12节所用的词,这样做是我们的义务,我们是在还债。

 

既然罗马书8:12-13与罗马书6:11-14是平行的,那么我们就可以用后者来解释“治死身体的恶行”这几个字,让我们看见,我们不可再犯罪,而应当将身体献给神,作为义的器具。

 

“至于死的罪”?

 

我愿意用一个特别的方法结束本讲。但这样做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提出来讨论。第13节说:“你们若顺从肉体活着必要死。”这是什么样的死?身体的死或灵里的死?此外,我们该做什么?我们要败坏到什么程度才会经历这种死?

 

在福音派的圈子中,这些问题最普遍的答案是,这种罪必然是“导致肉身死亡的罪”。“至于死的罪”一词是出于约翰一书5:16-17,约翰在那里写道:“人若看见弟兄犯了不至于死的罪,就当为他祈求,神必将生命赐给他;有至于死的罪,我不说当为这罪祈求。凡不义的事都是罪,也有不至于死的罪。”这几节经文不易解释,但它们似乎说到,有些基督徒犯的罪严重到一个地步,神不得不用死亡把犯这罪的人提早带到天上,免得他继续犯罪。

 

如果我们从圣经中找例证,保罗描述那些不按理守主的晚餐之人,就是一例。“因此,在你们中间有好些软弱的与患病的,死的也不少”(林前11:30)。保罗的意思似乎是,哥林多教会中有些人死了,是因为他们不尊重主的晚餐。另一个例子是亚拿尼亚和撒非喇的死,他们因为在变卖土地的事上说谎,以致于倒毙在教会里(见徒5:1-11)。

 

那些主张罗马书第8章是在讲“属肉体的基督徒”教义的人,最欢迎这种解释。因为这似乎是说,如果一个基督徒“属肉体”到一个地步,他的身体必然会死,虽然他不会丧失救恩。

 

我要再说一次,约翰一书5:16-17特别不容易解释。历来学者议论纷云。如将此解释做基督徒因犯罪而导致身体上的死亡,固然是一种不错的说法,但这样就很难和下一句调和:“我们知道凡从神生的,必不犯罪”(18节)。既然凡从神生的不能继续活在罪中,那么一个真正的基督徒怎么可能会犯罪到一个地步,神不得不以死亡来惩罚他?至少这一点颇令人困惑。

 

即使约翰一书第5章确实是论及犯罪的基督徒身体上的死亡,这种解释也不适用于我们正研讨的这段经文。保罗在罗马书里不是讲到犯罪的基督徒。他是在区分顺从圣灵的基督徒,和顺从肉体的非基督徒。因此保罗的重点似乎是,那些顺从肉体的人,就是非信徒,他们将在灵里死亡——他们实际上已经在灵里死了——而那些顺从圣灵的人,就是基督徒,他们将在灵里活着。保罗必然是这个意思,因为这是他一直在强调的。

 

那么,他为什么要写下这一段话,为什么要对基督徒说“你们若顺从肉体活着必要死”呢?答案是,这是一般的陈述,就像你对一个孩子说:“你若把手指头放进火里,一定会被烫伤。”这并不表示,听见这话的人可能会置之不理,或自恃有本领可以对这警告置若罔闻。

 

让我说得坦白一点。保罗说,如果你活得像一个非基督徒,情愿顺从肉体,而不顺从圣灵,你就会像非基督徒一样灭亡——因为这证明你根本不是基督徒。“你们若顺从肉体活着必要死”。另一方面,你如果是真基督徒,就不会顺从肉体活。相反的,你会知道自己在耶稣基督里的真实身份,并且活出与其相称的生命来。

 

钟马田下结论说,此处“使徒教导得很清楚,成圣之道乃是明白有关基督徒的真理,然后付诸实行”。

 

“你能做到!”

 

现在让我来实际运用这个教训。我在本讲一开始提到我一位老朋友的来信,信中提出了两个问题,(1)我如何得到力量去做应该做的事呢?(2)为什么神不以特别的方式介入我的生活,助我一臂之力?

 

我们讨论过了保罗对成圣之道的教导,现在我要再回到那封信上,并且告诉你我如何回复那封信。我打电话给我的朋友,问她近况如何。我发现她的情况很不错,我就对她说了以下这番话:

 

我相信你能找到力量去采取适当的行动,因为我知道你已具有这能力。你一定做得到!我不是说你自己里面有得胜的能力或意志力,我们谁也没有。我们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做任何事。我知道你有这能力是因为你有圣灵,他对每一个基督徒来说都是真实的。你觉得自己必须做正确的选择,不能像非信徒那样任意妄为,原因是你知道自己属于耶稣基督,你想要讨神的喜悦。神的灵在你里面。因此你若说,“我没有服侍神的能力”,你就等于说,圣灵的能力不够充分。

 

这也回答了你的另一个问题。你想知道为什么神不介入你的生活中,成就一些特别的事。我听过很多人问同样的问题,这是很自然的,特别是我们在圣经和他人的传记里,经常读到神怎样以奇妙的方式介入他们的生命中。

 

但我们提出这个问题,是什么用意呢?

 

我们是要神依照我们的意思重新安排每一件事吗?我们无权这样要求,也不应该这样求。这样好像我们比神知道得多,我们比神还擅长支配我们的生活。这未免太可怕了。

 

或者我们的意思是,我们想要神用外在的方法解决我们的问题,例如挪去一切试探,或改变我们的想法,好叫我们不再被错误的事物所吸引,或者提供我们某种经验,以克服试探。如果神这样做,他确实能这样做,那就表示我们基督徒在不借助任何超自然帮助的情形下所做的任何事,都不算数了。若是这样,基督徒生活就毫无意义可言了。如果我们基督徒每一次在面临危机时,神总是会介入,帮我们解决一切难题,那做基督徒又有什么意思呢?

 

做基督徒的意义是,第一,神已经完成了拯救我们所需的一切工作,他不仅救我们脱离罪的刑罚,并且脱离罪的权势。你里面有神的圣灵,因此你可以为神而活。你不需要什么秘密的方法,或神奇的公式,或奥秘的经历。神已经将你装备齐全,可以去做善工。

 

第二,你将要为神而活。作为基督徒,你不只为神活,治死身体的恶行,顺从圣灵,同时还具有更深远的意义。如果神为你成就艰巨的事,这证明什么?不证明什么!因为我们本来就知道神是全能的。但基督徒若做出正确的选择——即使这样会使他们伤心或受苦——他们完全依靠神,并且用对神的爱去做当作的事时,他们的顺服就证明了一切。这证明他们看重的是什么,以及神看重的是什么。这种胜利——他们的胜利和你的胜利——都将永垂不朽,并且将在永恒中不断对我们伟大的真神发出赞美。

 

我朋友的两个问题或许也是每一个基督徒曾经有过的问题。我的回答给她不少帮助,盼望这回答也能使你对成圣有进一步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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