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博爱思(James Montgomery Boice)

本文选自《生命宝训讲道注释系列——罗马书》

 

罗马书3:9-11

 

这却怎么样呢?我们比他们强吗?决不是的!因我们已经证明,犹太人和希腊人都在罪恶之下。就如经上所记:“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没有明白的,没有寻求神的。”

    

从罗马书3:9开始,使徒将那些远离神在耶稣基督里恩典的人之情况,做了一番归纳。这并不是一幅愉悦的画面。根据保罗所说,犹太人并不比外邦人强,外邦人也不比犹太人强。在罪中的他们都是一样的,都在神的震怒和最终的审判之下。保罗引用了诗篇14:1-3、53:1-3和传道书7:7-20,他宣告说:“就如经上所记:‘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没有明白的,没有寻求神的。’”

 

这是一个严重的指控,是一幅人类濒于毁灭的画面。它显示人类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讨神喜悦的事,他们也无法认识神、寻求神。它表达了神学家所谓人类“彻底的败坏”。

 

当然,这种彻底败坏的教义在今天很难被人接受,因为我们犯罪的结果之一,就是企图忽视罪的严重性。大多数人愿意承认自己并不完美。除非特别傲慢的人,通常我们不会假装自己是毫无瑕疵的。但这和承认自己的彻底败坏、承认自己缺乏任何取悦神的能力,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我们承认自己不完美,却不肯承认自己是不义的。我们承认自己有所不知,却不承认自己属灵上一无所知。我们承认自己偶尔会误入歧途,却不承认自己根本未走在正路上。我们不承认自己远离神,反而振振有词地说自己正在寻求神。

 

我们需要认识到我们有这种企图逃脱自我本来面目的倾向。这是很重要的。人对自己的罪若一无所知,就不可能明白神的恩典。我们若不曾意识到自己的骄傲,就无法体会神的伟大,也不会向他寻求我们所迫切需要的医治。这好像生病的人需要医生一样。只要我们自认为健康无病,我们就不会去寻求医治。但如果我们知道自己在属灵上沉疴难起,就会转向那位大医生耶稣基督,只有他能医治我们。

 

 

有多严重?

 

前面我用病人的例子,说明我们必须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才会向神求救。现在我要强调的是,根据罗马书3:9-11,我们的情况比病入膏肓还严重。一个病人只要还活着,都还有盼望。他可能渐有起色,最后终能活下去。但根据此处和其他地方的经文,一个人若没有神的恩典,他在属灵上不但是病人,而且已经死了。罪人是注定要死的。

 

我们可以从一个事实,看出圣经教训的特点,那就是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上,对人性的观点只有三种:(1)人是健全的;(2)人是有病的;(3)人是死的。当然,这些观点彼此之间还是有差异。乐观派会说人类是健全的,但健全到那一个程度,他们彼此也有不同的看法;或许有的会承认,人确实无法照自己期待的那样尽善尽美。此外,悲观的人虽然认为人类确实有病,但他们对于病情的严重程度也有不同见解。也许有人真的身体上有病,有人道德上有病,等等不一。虽然有这些区别,但基本的观点只有三个。

 

第一种观点——人是健全的——是自由主义的看法,也是今天大多数人所持的观点。如果有人承认人类有病,那是因为他自己本身没有达到完全的健康。这种观点认为,从道德和属灵上看,人所需要的只是一点锻炼,加一些属灵方面的维他命,或者一年做一次心理健康检查等等。这是乐观者的观点。

 

第二种观点——人是有病的——是悲观者的论调。他们说,每一个人都严肃地反映了人类本性中真正的事实。他们检视过去一世纪的乐观主义,发现可以让人乐观的事实在寥寥无几。从前的人被工业革命的成功冲昏了头,因医药和科技的突飞猛进而雀跃不已,更受到进化论的鼓舞,以为人类将像火箭一样,从此一飞冲天;短短几年之内,人类一切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战争将止息,饥饿将消失无踪,疾病将被征服。人们将学会以和谐的精神互助合作,世界大同的理想指日可待。但今天我们不禁要批判这种乐观的看法:人类如果真如乐观派所相信的,只是“微有瑕疵”,为什么世界到现今还未臻完美?为什么还有战争?为什么饥饿、疾病仍未消弭?为什么人类仍然无法和平相处?悲观者目睹这些,就聪明地下结论说,情况大不妙!事实上,情况相当危急。悲观派相信人类已经病入膏肓了。

 

但人类还未到死亡的地步!

 

悲观派相信人类有病——而且病情不轻,甚至足以致命——但他们补充说:“只要一息尚存,都有生存希望。”确实,人类可能自取灭亡,甚至毁灭整个星球,但他们说,情况并非无药可救。我们必须努力不懈,设法对付我们的疾病,打败病菌。目前还用不着打电话给殡仪馆。

 

第三种观点,也是合乎圣经的,就是我们人类并不健全,不但有病,而且由于我们不能做任何讨神喜悦、了解神、寻求神的事,因此我们是死的。神警告亚当和夏娃,他们若吃了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所要面临的景况,也正是我们今天的景况。神说:“只是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创2:17)。我们的始祖吃了,他们确实死了。我们也一样,正如保罗写给以弗所信徒的话,我们是“死在过犯罪恶之中”(弗2:1)。我们对神毫无反应,就好像死人不能回应活人的要求一样。

 

 

本质败坏:没有一个义人

 

使徒在描述人类绝望光景的第一部分里,说到人的道德本质,他的结论是,人类都是不义的。这不是说,人类具有的义只是比讨神喜悦和上天堂所需要的义稍微少一点。我们若持这种想法,就不可能明白罗马书第1章。保罗实际上是说,“没有义人”,他的意思是,从神的眼光看,世界上根本没有义人。

 

我强调“从神的眼光看”,并不是暗示除了神以外还有别的看法是正确的。我的重点是我们应该从神的眼光来审视整个情况。如果我们从人的眼光来看人的光景,我们很容易下结论说,至少有些人是好的——因为他们至少比起别人要好得多。

 

此处我们的问题是,我们以为所做的好事(或者我们能作的好事),就是我们的义,和神的义不分轩轾,其实两者有天渊之别。我们以为只要将人的善事累积起来,就能取悦神。

 

让我举一个例子说明。假设越战期间有一小队的美国兵俘虏,并被囚禁起来。有一天他们收到红十字会送来的包裹,里面有一套大富翁游戏。捐赠的人可能以为这游戏能供大兵们打发漫漫长日;这些大兵固然很高兴得到这游戏,但他们的理由和家乡送此游戏的人却大异其趣。他们高兴是因为这能提供他们“钱币”,好在集中营里做生意。在此之前,如果有人想从另一个大兵那里得到某种东西——例如一支香烟——他就得乞求,或借,或强抢。现在他能用大富翁游戏所附的纸钞去购买了。因此士兵们将金色、黄色、绿色、白色的纸钞平均分配,开始做起生意来了。

 

几乎每一个美军小队都有一个人是天生的资本家,这个小队也不例外。其中有一个人天生是买低卖高的能手,没多久他就累积了营中大多数的资金。

 

后来两国协议交换战俘。一架直升机飞来,将他们接走,十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就抵达了美国西岸的加州。假设这个成功的大兵资本家迫不及待地走进旧金山的第一国家银行,直接走到柜台前面,要求开一个账户。银行职员很乐意替他开新账户,她说:“我们非常荣幸能服务退伍军人,请问您想存入多少钱?”

 

“大约五十万块吧!”那人一边回答,一边拿出五十万零三百元的大富翁纸币,通过窗口送到柜台上。当然,柜台后面的职员立刻弯下腰来,不是去拿收据,而是悄悄掀按警铃,召警卫来将这个可怜的精神病患者带走。

 

这是人的义和神要求我们的义,两者之间的差别。人的义好像大富翁游戏的纸币。它在我们所称为“人生”的游戏中有其价值。但它不是真正的钱币,在神的国度里无法通行。神要求属他的义,就像在美国境内,唯一合法的货币就是美金。稍后我们会在罗马书中进一步看见这一点,保罗写到以色列人寻找不到神,他使用这样的区分:“因为不知道神的义,想要立自己的义,就不服神的义了”(罗10:3)。也就是说,以色列人要神接受他们自己的钱币,却不肯到基督那里,支取只有基督能赐给人的真正钱币。

 

所以保罗归纳人类失落的光景时所提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没有一个义人。第12节又补充说:“都是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无用。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

 

罪恶的心:没有明白的

 

保罗对人类罪中景况的第二个宣告是,没有人明白属灵的事。这是指缺乏属灵的悟性,而不是指缺乏从人来的知识。若从人的层面想,把一个人的知识和另一个人的做比较,我们很容易发现有些人显然见多识广,博古通今。我们在佩服之余,也很容易被误导。我们必须知道,在属灵的事上有一点非常重要:没有人能真正明白神,或寻求去认识神。

 

对于这句话,最好的解释见于哥林多前书第1、2章。哥林多教会里大多数是希腊人。他们和所有的希腊人一样,深以希腊哲学的智慧自豪。保罗写道,他在他们那里的时候,并未企图用这一类高言大智吸引他们,他下定决心,在他们中间不讲别的,只传讲“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林前2:2)。为什么?保罗用两个方式解释他的决心。

 

第一,在认识神的事上,人的智慧已经破产了。“因为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在我们得救的人却为神的大能。就如经上所记:‘我要灭绝智慧人的智慧,废弃聪明人的聪明。’智慧人在哪里?文士在哪里?这世上的辩士在哪里?神岂不是叫这世上的智慧变成愚拙吗?世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神,神就乐意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这就是神的智慧了”(林前1:18-21)。在这段话里,保罗不过是重复那些杰出的希腊哲人自己做的结论。哲学家们早就知道,他们不能透过人的理论和学问去发现神。

 

保罗解释他决心除了基督和他钉十字架以外不知道别的,他所用的第二个方式是说明一个事实:只有神的灵能明白属灵的事。“然而属血气的人不领会神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因为这些事惟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林前2:14)。

 

这不是说,人的灵若未蒙圣灵光照就无法在理性上了解基督教的信仰,或圣经的教训。从某方面说,一个学者可以明白和解释神学原则,就像他在人类其他知识领域所做的一样。一个不信主的哲学家也能正确地讲解基督徒对神的观念。一个不信主的历史学家也能几近完美地分析宗教改革的本质,和描述因信称义的意义。我在哈佛大学读书的时候,有一些非基督徒的教授能够把基督教的信仰讲解得淋漓透彻,让基督徒都叹为观止,并从其中获益匪浅。有时一些不信的学生也会忍不住站起来鼓掌。但那些教授并不相信他们所教的东西。如果被人问起他们对所教内容的看法,他们会说那些都是无稽之谈。从这方面看,他们不是“属灵的”,不能识透基督教的信仰。

 

如果我们回到罗马书第1章,会看到这种无知的起因。并不是因为这些有关神的教义(或任何有关基督教信仰的教义)太难懂了,而是因为我们不肯顺从这些教义所带领我们的方向前进。所以我们压抑有关神的真理,拒绝荣耀他、感谢他,结果我们的思念就变为“虚妄”,无知的心也变“昏暗”了(21节)。

 

 

被掳的意志:没有寻求神的

 

保罗提到我们道德和理性上的失败之后,终于来到人类败坏的意志这个领域,并且正确地下结论说,没有“寻求神”的。

 

此处我们同样不可从人的角度出发,不然我们很容易得出和保罗相反的结论,认为“寻求神”一直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我在分析罗马书1:21-23时,已经提过罗伯特·布劳的《宗教:起源与理念》一书。布劳主张,对原始民族的研究显示出人类对神的观念并不是从原始移向较高的层次——即不断地寻求神——而是人类一直在逃避承认有一位至高而圣洁的神存在。他认为原始民族对神的想象通常比我们正确,虽然他们并不敬拜他。他们相信在那些灵界神祇或较低层次的神后头,有一位伟大而真实的神,只是他们不敬拜他,因为他们对神的畏惧远不如他们对当时敌对势力的畏惧。

 

哥得看见这一点,他写道:“所有的异教和神话,都根植在原初的一神论上,这是所有人类宗教的开端。”

 

但此处我的焦点是,这个消极的原则如何运用在我们的生活和社会里。假设有一个人,他自认为是保罗这个论述——没有寻求神的人——之最佳反证。这人辩称:“我确实在寻求神啊!事实上,我这一辈子都在寻求神。我出生在一个浸信会的家庭里,但我无法在家中和教会里寻找到神。所以我长到能够自己选择教会的时候,我就加入了长老会。不幸的是,那是一个很糟糕的教会,没有人能在那儿找到神。于是我进入一间圣公会。过去这些年间,我参加过路德会、灵恩派教会、卫理公会、圣经教会、独立教会。我一生都在寻求神,但我始终没找到神。”

 

我们对这人的回答是,他并未在“寻求”神。他一直在逃避神。当神在他那个浸信会背景的家庭和教会靠近他时,他离开了那个教会,加入长老会。当事情开始有转机——神也在长老教会里动工——时,他又加入了圣公会。神再度在那里接近他,他却离开,前往另一个宗派。他都走了一圈之后,说不定会四顾观望,见没有人注意,就立刻跳进最初的那个教会里。

 

这人并非在寻求神。他只是不断利用宗教旗帜来掩饰他的意图——他一直企图逃避全能的神,和一切相关的责任和信心。

 

 

被神寻找

 

我又回到本讲一开始所说的,根据圣经,人若没有圣灵的帮助,就(1)不能称义,(2)无法真正认识神,(3)无法寻求神。但我们所没有的,所不能做的,所未做的,神已经为一切得救的人做成了。

 

神究竟做了什么?第一,神寻找我们。我们一直在逃避他,但他就像“从天而降的猎犬”一样,丝毫不放松对我们的搜寻。我们有的人逃避神一段很长时间,我们还记得那段刚愎顽强的日子。神若未那样不屈不挠地寻找我们,恐怕我们早就失丧了。我们永远不可能自己到神面前。如今我们知道,所有得救的人都是先被神寻找,被他找到了。其次,神赐给我们悟性。他借着圣灵的能力使我们与基督一同复活,结果我们的眼睛被打开了,得以看透属灵的事。这并不是说,我们可以完全明白一切关乎神和他真理的事,但如今我们的“明白”是指相信这些事,并且照着去行。最后,神赐给我们的义是我们所没有的,事实上也是我们从未有过的义——他自己的义,那是耶稣基督的义,是我们救恩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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