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书1:21-23

因为,他们虽然知道神,却不当作神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将不能朽坏之神的荣耀变为偶像,仿佛必朽坏的人和飞禽、走兽、昆虫的样式。

    

我常常在提到第一个悖逆神的男人和女人时指出,虽然那女人是受撒但的欺骗,以为她违背神的行动会给自己和丈夫带来好处,但那个男人并未受到欺骗,因此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亚当故意抵挡神。他实际上是说,“只要我一天不能吃园中那棵树上的果子,我就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人真是够窝囊的。我根本就不是一个自主的人。因此我一定要试试看去吃它,即使死了也在所不惜。”

 

当然,在亚当的例子中还是有某种程度的“蒙骗”,不然我们如何解释亚当的行动呢?亚当不是一个无知的人。他知道自己正在违背神,拒绝神所启示有关神自己和世界的真理。亚当想用什么来取代神的地位和真理?他乃是想把自己放在神的地位上!这一点非常明显。毫无疑问的,亚当打算在真理的位置上放一个他自己所造的真理!

 

这是撒但稍早对夏娃提出的诱惑。夏娃回答大蛇——说谎者——神如何吩咐他们不可吃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他们若吃了必定会死。撒但回答说,“你们不一定死,因为神知道,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创3:4-5)。哦!像神一样!那正是亚当和夏娃所盼望的。神掌管一切,神的主权之一就是制定规章。亚当想要制定他自己的规章;他想要自己决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然而,亚当一旦悖逆神,就立刻失去了智慧和权利;他所落入的景况正好和他想要的相反,他丧失了本来有的力量和智慧。亚当不但未如撒但所应许的那样,变得像神,他反而变得和撒但一样。亚当不但未能改写真理,以满足自己歪曲的欲望,反而为他个人以及后代所有人类,开启了一个离开神的真理而趋向谎言的过程。

 

代替的愚昧和道德的愚昧

 

亚当在人类最早的这段历史上的遭遇,正是保罗在罗马书第1章所描述现今人类的光景。我们研读罗马书1:18-21的时候,已经看到人类在与神的关系上所做的事。他们(1)压抑有关神的真理;(2)拒绝荣耀或敬拜神;(3)忽略对神感恩。由于这些过犯,神的愤怒开始临到他们。

 

但是,这个问题不单单牵涉到人与神的关系,也牵涉到一个次要的后果:介于那位圣洁而慈爱的造物主与理性的受造物之间的关系,同时也遭到了破坏。亚当违背神的那一刻,不仅破坏了他与神的关系,也破坏了他与夏娃的关系,并因此而影响到整个人类的历史。亚当的行动愚不可及,他成了一个愚昧人。整个人类也受到波及。

 

保罗在论到整个人类的悖逆时这样宣告,“因为他们虽然知道神,却不当作神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将不能朽坏之神的荣耀变为偶像,仿佛必朽坏的人和飞禽、走兽、昆虫的样式”(罗1:21-23节)。根据这番话,人悖逆神的第一个结果是,他成了愚昧人,他的心变得昏暗了。

 

这段经文的用字非常生动,值得我们注意。我要特别提出三个字。

 

1. Dialogismois 这个字在新国际译本(以及中文和合本)中译成“思念”,在英王钦定译本中译成“想象”。它是指人心在远离启示的情况下所运作的过程。它相当于我们的“对话”。这里的重点是,人类弃绝了神在自然中(稍后又在耶稣基督和圣经中)所启示有关神的真理之后,心思就昏昧了,无法去发掘真相。我们不愿意接纳神。我们一旦拒绝神,心思就变得错误丛生。

 

2.Sophoi 这个字在圣经许多译本中都译作“智慧”,但它在被译作“诡辨、老练、哲学、哲学家”的时候,它本身的力量才能显示出来。哲学家乃是一个爱好智慧的人。一个老练的人往往自认为拥有世上的智慧。那些拒绝有关神真理的人就自认老练。亚当也是如此。我们都认为自己是聪明而老练的人。

 

让我引用钟马田有关这一点所说过的一段话。

 

他们不肯接受启示,所以就成了哲学家。 哲学家是什么? 哲学家乃是一个自称一开始对任何事物都保持怀疑的人。 他是一个不可知论者。 他会说,“我要先收集资料,然后用心思考。 我一定能想出个所以为然,然后加以运用。 ”这一类人就是如此,他们在理智、思想上,在他们自己的推断、沉思、臆测上,都变得愚昧而邪恶。 这是怎么引起的呢? 保罗用了“虚妄”一词,意思不仅是愚昧,而且邪恶……导致这整个祸患的乃是邪恶,如今仍然一样。

 

保罗强调的是,这些人对手中的资料并不尝试回应,原因是他们不喜欢这些资料所导引他们去的方向。所以他们不用心思去认识和追求真理,反而使用它们替自己的行为提供哲学上的辩解。

 

3.Emoranthesan。这是一个较长的希腊字,但它是从一个非常短的字根moros演变来的,意思是“愚拙”。它这样出现在句子中,“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22节)。是那一种的愚拙呢?在希腊文里,“愚拙”不仅是指智能上的愚昧,虽然它确实有这个意思,但它也指道德上的愚昧和败坏。因此,圣经上常常将愚拙与拒绝相信神的存在相提并论,例如诗篇14:1,“愚顽人心里说:‘没有神。’”难怪它这么具代表性(参 太5:22)。如果“愚拙”仅仅指智能上的不足,也不一定是件坏事,至少就我们与神的关系而言是如此。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全认识神;神无限地凌驾在我们之上。但是这个字若包括道德和伦理的因素,就必然是件坏事了,因为它表示我们故意拒绝所领受有关神的真理。

 

这更使我们罪加一等,因为它在悖逆罪之外又加上了假冒为善的罪。我们因为拒绝神所启示有关他自己的真理,而悖逆了神。此外,我们故意讥讽真理的同时,也抬举了自己,把这种狂傲当作智慧。

 

一路往下滑

 

从第24节开始,保罗向我们指出,人类由于远离神而开始走下坡,最终必然导致道德的败坏。我们后面讨论到那一段经文时,将对人类这方面的退步做较详细的分析。此处,我们必须认识到,人类的光景乃是从“接受所启示的真理”这个崇高的层次跌落下来,而不是逐步攀升。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世界所相信的正好相反。世界企图教导我们,人类的道路正不断往上提升,远离最初“禽兽”的阶段,我们现今世界的宗教和哲学比起前人要进步多了。他们说,原始人类所持的是泛灵论(animism),后来演进到多神论(polytheism),最后才产生一神论(monotheism)。

 

事实却不是这样。几年前一位比较宗教学的学者罗伯特·布劳(Robert Brow)写了一本书,书名是《宗教:起源与理念》(Religions: Origins and Ideas),他在里面正确地指出,这种宗教进化的理论虽然流行一时,却与事实不符。他辩称,相反的,人类学学者的研究证明,人类最初的宗教是一神论,至于我们现今在某些“原始”部落中间看见的泛灵论和多神论,实际上是从一个更高的标准上堕落的。布劳写道,“研究显示,现今这些部落的宗教其实并不是泛灵论,因为他们从历史的萌芽期一直到现今,并没有太多的改变。现有的证据指出,他们其实是从对神的真正认识逐渐退化的。”

 

布劳进一步提到,人类最先对神有真正的认知,他们用牲畜来献祭,这是一种方式,承认敬拜的人冒犯了神,需要为自己的罪求饶恕。后来多神论介入,提供一个充满了各种神祇和女神的众神庙,这些神祇受人崇拜,不是因为他们比原先的真神更崇高更伟大,而是因为他们比较渺小,所以人类比较不怕他们。这时祭司出现了,担负起祭祀的责任,宗教又更退化了一步。这种过程一直持续下去。根据布劳的说法,所谓原始部落的人,实际上比我们文明而老练的现代人更接近宗教的真理。

 

如果这是事实,正如圣经所说的,那么我们坚持宗教一直在进步的说法,也正足以证明我们的败坏和愚昧。我们自称聪明,却成了愚拙人。还有什么比“将不能朽坏之神的荣耀变为偶像”更愚昧的事呢?

 

创伤、压抑和代替

 

在这段重要的经文中,保罗介绍了另一个词,对于我们理解那些不合乎圣经的宗教和心理学之本质,有非比寻常的意义。那就是“变为”。它出现在我们正研读的这节经文里,保罗说,“将不能朽坏之神的荣耀变为偶像,仿佛必朽坏的人和飞禽、走兽、昆虫的样式”(23节)。这个词在两节之后又再度出现,“他们将神的真实变为虚谎,去敬拜侍奉受造之物,不敬奉那造物的主。主乃是可称颂的,直到永远。阿们”(25节)。

 

这个词解释了为什么人类一直处心积虑地要发明宗教,以取代对独一真神的敬拜。它用一个我们现代人都能够很快明白的词来解释。在心理学上,一般人类的经验可以分成三个连续的部分:创伤、压抑和代替。让我举一个例子,来说明如何使用这些观念。

 

假设有一个人,他工作时很难集中注意力,晚上又无法成眠。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只好向一位精神医生求助。他告诉医生,“我不能集中注意力。我喜欢自己的工作,并不感觉工作有何压力。但我总是表现不佳。到了晚上我也睡不好。我一定出了毛病,只是我自己不知道。你能帮助我吗?”精神医生答应尽力而为。于是医生要求那人剖析一下自己。他第一次无法集中注意力是什么时候?那时他的生活情形如何?他与妻子的关系如何?他和孩子的关系呢?家里的光景怎样?当时有没有发生任何叫他懊恼的事?

 

假设在询问的过程中,这位精神医生留意到,每一次问到有关家庭的事时,这人就会皱起眉头,他的回答也变得非常简短。经过几次观察之后,受过专门训练的医生终于问道,“你家里是不是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你是否对那件事有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那人又皱起眉说,“没有啊!”“你确定真的没有什么困扰你的事吗?”他再度向医生保证,没有任何事发生。然而在进一步追问之后,医生终于发现,大约在那人工作上开始出问题的同时,有一天晚上他的家遭到强盗进门打劫。他和他的妻子都饱受强盗的惊吓和威胁。医生又发现涉案的强盗始终未落网。于是,那人在家里装了一套复杂的防盗设备,并不时从办公室打电话回家查询。这些事实一一浮现之后,精神医生就不难解释他的问题所在了。强盗的打劫,和他妻子的受到恐吓,对他都是一种创伤,从那时起,他就一直担心会有另一次的抢劫(或更糟的事)发生。那人并不承认自己心中的恐惧。事实上,他一直压抑着那次的经验,或许因为他觉得向人吐露心中的恐惧似乎有损他的男子气概。但那次的打击一直如影随行,挥之不去。他在工作上的无法专心,正足以证明这个问题始终未获得适当的解决。因此,精神医生要求他敞开地谈论他的经历,面对他的恐惧,并且试着对付这恐惧。

 

那人所经历的,正是我稍早所提出的三个阶段:创伤、压抑和代替。遭遇强盗是一个非同小可的打击,那人极力压抑他的记忆。但那次事件不可能消失无踪。相关的回忆只是暂时受到压抑。于是一连串不正常的行为模式就萌生出来了,以填补所留下的空间。

 

这正是保罗所说人类的情形。由于我们一开始就在亚当里与神的关系破裂了,从此我们一直活在罪的状态中;每一次我们经历神在自然界(或耶稣基督,或圣经、基督徒教训,或其他事物)中的启示,就会发现原始创伤的回音在耳际响起,我们无可避免地想要去抑制它。但我们无法抹除创伤的痕迹,于是我们就采取代替的方式,变得非常“虔诚”,企图创造出一些代替性的神祇来取代神的地位。

 

这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今天世界上的宗教如此普及。宗教的热忱并不能证明我们都在寻求神。正好相反,它证明了我们正在逃避神。虽然我们不愿意认识神,拼命拒绝神,但我们又离不了神,于是我们就用代替的假神来弥补这空间。

 

史普罗在我前面提过的那本书《如果有神,为什么又有无神论?》中,对这个问题有极精辟的分析。他说:

人面临神的启示时,会感到一种可怕的威胁,这种不祥的感觉并不是一直停留在原来的状态下,而是遭到人的压抑——被“压制”或“囚禁”在无意识里面。 但那只是压抑,而不是摧毁。 相关的记忆虽然被埋在潜意识的领域里,却仍然存在着。 人不接受对神的认知,结果人就尽量将它涂抹掉,或至少加以掩饰,使其中具威胁性的部分变得模糊或隐晦。 人类这种压抑的心理可以用许多不同的方式表达出来。 但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知识是无法消灭或摧毁的; 它原封不动地藏在无意识的领域中。

 

在代替的过程里,受到抑制的知识会用一种伪装或模糊的方式表露在外面。 原初的知识是具威胁性的; 它伪装出来的形式就极大减少了威胁性……套用神学的名词说,抑制的结果就是无神论提出的宣告,他们或采取激进的形式,或采取较平和的不可知论之形式,或某一种宗教,把神弄得较不具威胁性。 不论是无神论,还是别的选择、宗教,都是用谎言来取代真理。

 

从黑暗到光明

 

在结束本章之前,我还要提出一个值得注意的词,就是“昏暗”。它出现在第21节。“因为,他们虽然知道神,却不当作神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当然“昏暗”是一个形容词,就如保罗说,“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或“反成了愚拙”,或“将不能朽坏之神的荣耀变为偶像,仿佛必朽坏的人和飞禽、走兽、昆虫的样式”。

 

人远离神,却不肯承认这一点。他们反而说自己有“新鲜的点子”、“蒙了光照”或“看见亮光”。一个多世纪以前,欧洲的整个哲学运动即称为“启蒙运动”。既然神是亮光的唯一来源,任何启蒙的理念若离开了神,都是虚幻的。我们所需要的乃是神的启示和能力,将我们带离自我蒙蔽的昏暗,进入神的光明中。

 

这是基督徒的情形。我们无法靠自己去发现神的光。神在我们里面动工之前,我们和别人一样,陷入昏暗里。保罗在以弗所书写到我们未得救时的光景,和他在罗马书所论及异教徒的光景一模一样。“他们心地昏昧,与神所赐的生命隔绝了,都因自己无知,心里刚硬”(弗4:18)。然而,由于神光照的结果,“从前你们是暗昧的,但如今在主里面是光明的”(弗5:8)。

 

再回到那个精神医生的例子,神已经向基督徒指出我们属灵创伤的原因。神已经在基督里对付了我们拒绝他的启示之罪和其他的罪,让我们明白自己的光景。神已经使我们与他和好,所以我们不必再惧怕他,或逃避他,我们可以享受他的光。

 

我们将靠神的光而活。我们前面引用过的那一节以弗所书,保罗在其后又接着说,“行事为人就当像光明的子女。光明所结的果子,就是一切良善、公义、诚实。总要察验何为主所喜悦的事”(弗5:8-10)。我们若是光明的儿女,就当活出光明的生命来。我们若认识神,就必须彰显出神的样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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