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A. T. 罗伯逊(A. T. Robertson)

本文选自《活泉希腊文解经——腓立比书》

 

腓立比书2:5-85你们当以基督耶稣的心为心。6他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7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像,成为人的样式。8既有人的样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

 

5Τοῦτο φρονεῖτε ἐν ὑμῖν ὃ καὶ ἐν Χριστῷ Ἰησοῦ, 6ὃς ἐν μορφῇ θεοῦ ὑπάρχων οὐχ ἁρπαγμὸν ἡγήσατο τὸ εἶναι ἴσα θεῷ, 7ἀλλὰ ἑαυτὸν ἐκένωσεν μορφὴν δούλου λαβών, ἐν ὁμοιώματι ἀνθρώπων γενόμενος· καὶ σχήματι εὑρεθεὶς ὡς ἄνθρωπος 8ἐταπείνωσεν ἑαυτὸν γενόμενος ὑπήκοος μέχρι θανάτου, θανάτου δὲ σταυροῦ.

 

 

基督的降卑(腓二5~8)

 

5“你们当以基督耶稣的心为心”(τοῦτο φρονεῖτε ἐν ὑμῖν ὃ καὶ ἐν Χριστῷ Ἰησοῦ = Have this attitude in yourselves which was also in Christ Jesus),直译作“你们要存着这样的意念,也是(存)在基督耶稣里面的”。“存着……意念”(φρονεῖτε),系“φρονέω”(思想,判定,参二2的“意念”)的现在式主动语态命令语气(第二人称复数),表示持续的动作,你们要持续地存着这样(τοῦτο)的意念,这样的意念(关系代名词,先行词为“τοῦτο”)也是在基督耶稣里面的(καὶ ἐν Χριστῷ Ἰησοῦ)。究竟是怎样的意念呢?谦卑!保罗以基督耶稣为谦卑的最高模范。他极力劝说腓立比人,谦卑乃获致合一的惟一途径。

 

6“他本有神的形像”(ὃς ἐν μορφῇ θεοῦ ὑπάρχων = who, although He existed in the form of God)。“他”,在原文为关系代名词“ὅς”,指其前的“基督耶稣”(Χριστῷ Ἰησοῦ)。“本有”(ὑπάρχων),系动词“ὑπάρχω”(存在,拥有,是)的现在式主动语态分词,表示一种先存状态的延续,基督耶稣原本就以神的形像存在于历史之前。“形像”(μορφῇ),系“μορφή”(形式,样子)的间接受格,表示方式(以……方式,存在),所指乃一种内在本质,属性所外显的样式,形像。在基督尚未道成肉身之前,基督即已拥有神的一切属性,并以此对观看他的人显现,这乃是保罗清楚明言基督的神性。

 

“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οὐχ ἁρπαγμὸν ἡγήσατο τὸ εἶναι ἴσα θεῷ = did not regard equality with God a thing to be grasped)。“以……为”(ἡγήσατο),系“ἡγέομαι”(考虑,认为,参二3、25,三7、8)的第三人称单数第一简单过去式关身形主动意直说语气,他认为。“与神同等”(τὸ εἶναι ἴσα θεῷ),不定词“εἶναι”(是,to be)带直接受格的冠词“τό”,作为其前动词“以……为”(ἡγήσατο)的受词,指“与神同等”(ἴσα θεῷ)这件事;“与神同等”(ἴσα θεῷ),系相关凭藉格的“神”(θεῷ),用在“ἴσος”(相等的)的中性复数直接受格作副词用的“ἴσα”之后,正如启二十一16的“都是一样”(ἴσα ἐστίν)。“强夺的”(ἁρπαγμόν),系来自动词“ἁρπάζω”(强取,夺走)的名词“ἁρπαγμός”的直接受格,作为本句主要动词“以为”(ἡγήσατο)的受词述语。在古典希腊文中,“ἁρπαγμός”用得极少,曾在希腊传记作家Plutarch的著作中出现一次,新约圣经也仅此一次使用。通常以“-μός”为字尾的名词,大多指动作的本身,以“-μα”为字尾的名词,大多指动作的结果,如“βαπτισμός”(强调浸入的动作)与“βάπτισμα”(强调浸入的结果),参弗四5的注释,但偶尔两者也可相通。Lightfoot即持此看法,认为本节这个看似应解释为“夺取”(指动作)的名词“ἁρπαγμός”,实际上却应解作“赞赏”(指结果,即“ἅρπαγμα”),因此,保罗的意思是说,虽然基督在创世以前即以神的形像而存在,但他并没有将自己与神同等的事实,看作一项绝对不可从他手中取走的“奖赏”;换言之,基督与神同等,并非“强夺”而得的地位,乃是先存的事实,但他对此一事实却不是坚持不放,把持不舍;他反倒倒空了自己,取了奴仆的形像,成为人的样式,道成肉身来到世上。

 

7“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像”(ἀλλὰ ἑαυτὸν ἐκένωσεν μορφὴν δούλου λαβών = but emptied Himself, taking the form of a bond-servant)。“虚”(ἐκένωσεν),来自“κενός”(虚空的)的古动词“κενόω”(倒空,使之空无)的第一简单过去式主动语态直说语气。究竟基督倒空了自己的什么?并非他的神性!那是不可能的。他虽虚己,却仍旧是神的儿子。后世因着保罗在此的用字“κενόω”而兴起了所谓“虚己论”(kenosis)的教义辩论。毋庸置疑地,基督是放弃了他荣耀尊贵的地位环境,他甘愿让自己受时空、知识、权能各方面的限制,但他在世仍继续保有他的神性,是任何一个在地仅是人类的人所不能相比的。我们实在难以想象耶稣何以能将自己局限在那十分有限而又可能有误的人类的知识里,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世时的举止言行绝非有误,正如希伯来书作者所言:“他也曾凡事受过试探,与我们一样,只是他没有犯罪”(四15)。保罗在此所要强调的虚己是基督那自愿受限,自甘降卑成为人的样式,诚如Lightfoot所说:是他自己摘去了君王的冠冕与权杖。“取了”(λαβών),系动词“λαμβάνω”(拿走,得到)的第二简单过去式主动语态分词(阳性单数主格)。“奴仆的形像”(μορφὴν δούλου),他取了奴仆的特征、属性。本节“形像”(μορφήν)一词,用的正是第六节的字。基督的人性正如他的神性一般地真实。

 

“成为人的样式”(ἐν ὁμοιώματι ἀνθρώπων γενόμενος = and being made in the likeness of men)。“样式”(ὁμοιώματι),系名词“ὁμοίωμα”(样子,复本)的间接受格;如H. A. A. Kennedy所言,虽只是个样子,却是真实的样子,而非幻影派诺斯底主义(Docetic Gnostics)所主张的基督在世仅具人性的幻影。请注意第六节的“本有”(ὑπάρχων)与本节“成为”(γενόμενος)之间的差异,两者都为分词形式,但前者指基督在永恒里以神的“形像”(μορφή)确实的“存在”;后者系动词“γίνομοαι”(变成,成为)的第二简单过去式关身形主动意分词,所指乃基督取得人性的那一霎时真实的“成为”。

 

8“既有人的样子”(καὶ σχήματι εὑρεθεὶς ὡς ἄνθρωπος = And being found in appearance as a man;本书所采用的希腊文经文将本句置于上一节末)。“样子”(σχήματι),系来自“ἔχω”(拥有,抱持)的名词“σχῆμα”的位置格,参林前七31的“样子”。

 

十八世纪德国著名的神学家本革尔(J. A. Bengel)分析本章六至八节,“形像”(μορφή)、“样式”(ὁμοίωμα)与“样子”(σχῆμα)三者之间的差异,分别以“forma”、“similitudo”、与“habitus”三个字加以区别,他说这三个字并不是同义词,甚至不能互换,但却是互有关连的。“形像”指的是绝对的事物,“样式”指与其他相同光景之事物的关系,样子”则指视觉与感受。在此,正如Lightfoot所言,保罗是以“σχῆμα”(样子)一词,作为“他原本之所是”与“他在世人眼中之样子”的对照。

 

“就自己卑微”(ἐταπείνωσεν ἑαυτόν = He humbled Himself)。“卑微”(ἐταπείνωσεν),由来自“ταπεινός”(地位低下的,卑微的)的古动词“ταπειόω”(使降低,使卑下)的第一简单过去式主动语态直说语气,与反身代名词“ἑαυτοῦ”(自己)的直接受格连用,直译作“就卑微自己”;这乃是出于基督自愿的降卑,也正是保罗所以要向腓立比人举证基督乃自我谦卑的最高典范之理由所在。

 

“存心顺服,以至于死”(γενόμενος ὑπήκοος μέχρι θανάτου = by becoming obedient to the point of death)。“存心顺服”(γενόμενος ὑπήκοος),系由动词“γίνομαι”(变成,成为)的第二简单过去式关身形主动意分词,与古形容词“ὑπήκοος”(听从,顺从,参徒七39;林后二9)连用构成,乃是出于自愿地顺服。“以至于死”(μέχρι θανάτου),由介词“μέχρι”(直到,表示空间或时间或程度所到达的介词)与名词“θάνατος”(死亡)的所有格所构成的片语,表示基督顺服的程度,直到死亡的地步;这样的用法,请参来十二4的“流血的地步”(μέχρις αἵματος)。

 

“且死在十字架上”(θανάτου δὲ σταυροῦ = even death on a cross),直译作“甚至是十字架上的死”!“甚至”(δέ),连接词,将基督的虚己与受死引至最高潮!基督从神的宝座沿着下降的阶梯直下到最底部,最卑微的地步,乃是一切已死之人最卑下的死,也就是以一个已判了死刑的罪犯身份,死于被咒诅的十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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